他只看了一眼段易他們,便踏出房門,向院子的一角走去,看上去性格非常冷淡,好似視這院子裡其餘人如無物。
「哦,那是我們的小師弟。我是二師兄。」微胖的教徒介紹道,「我們的大師兄叫達光。」
段易小聲問白斯年:「你昨天見到的教徒也不是小師弟吧?」
見白斯年搖頭,段易便知道,昨日潛入軍營的那個教徒,應該就是這院子裡一胖一瘦兩個教徒的大師兄——達光。
段易問二師兄:「請問達光在何處?」
「他出去佈施了。小師弟現在去做晚飯了。通常吃晚飯的時候,大師兄會回來的。對了——」望向明天,二師兄問道,「這些客人要留下來吃飯嗎?」
明天聽罷先瞧段易一眼。
段易點了點頭。
明天便道:「好。有勞了。」
「無妨。」二師兄雙手合十,目光滑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東方羽身上,他道,「抱歉,此處不留女眷用飯。」
段易聽到這話先是蹙了眉。
他總覺得真正包容的教義不應該區別對待男女。此外,據他了解,某些派別的藏傳佛教應該是不避諱這些的,他們甚至有男女雙修的教義。
但眼下這所謂的教徒到底是怎麼回事,段易都還搞不清楚,他只能暫時按捺住這些疑問。
聽罷教徒的話,東方羽面露些許遺憾。「其實挺想留下來了解一下這裡的情況的。不過既然有這樣的規定……我就先走了。他們那組的人應該還沒走遠,我去找他們匯合吧!」
「成。」段易道,「那你路上小心些。」
「嗯。我會的。大家晚上見。」東方羽朝眾人揮揮手,又好奇地多看了明天兩眼,這便轉身往西門走去。
·
同一時刻,骷髏牆與天葬臺往南約兩千米的位置。
夕陽的紅好似在沙漠中點了一把火,天地都是一色的紅。
有紅衣教徒自沙漠深處走來,他右手拿著梵珠,口中誦著經文。他的步履緩慢、堅定,卻又透著一股疏離感。彷彿他不屬於塵世,只是天地間的過客。
此時有一個過路的人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喝水。
白日去城裡賣了東西掙了點錢,見天色暗了,他便開始往家裡趕。他也沒想到半路上休息的時候,居然聽見了這樣的經文。
放下水壺,過路人抬眼見到紅衣教徒,立時驚訝地瞪大了眼。
——教徒從夕陽裡走來,他腳踩在沙漠裡,鞋尖卻沒有沾染一丁點沙子。他好像飄在沙漠裡,而不是在走路。
至於從他口中念出的經文聲,明明距離過路人很遠,但卻似乎就回響在這過路人的耳邊,就像是天降的佛號。
而在過路人眼裡,最神奇的事情莫過於,他看見教徒腳下的沙漠在開花。
——教徒每走一步,他路過的荒漠土地裡就會開出一朵紅色的花。
花瓣纖細繁多、周身不帶枝葉。
教徒從天際走來,這血紅色的花就好似從他的腳下一直開到了天邊。
我、我難道見到活佛了嗎?
過路人欣喜而又激動地站起身,朝著那紅衣教徒直直跪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等教徒路過他的身邊,他虔誠地朝他叩拜了三下,再抬手扯住了他的僧袍。「活佛?大師?或者我該怎麼稱呼你,天要黑了。需要我為你掌燈嗎?」
紅衣教徒只是笑:「不必。我是個瞎子。原本就看不見的。」
「那、那……」過路人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請問你腳下開的是什麼花?」
「你能看到我腳下的花?」教徒這麼問。
出乎過路人的意料,教徒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似乎有些悲哀。
「是,我能看到,這、這怎麼了?」過路人問。
教徒嘆道:「這是彼岸花,通往黃泉的。你能看到它……說明你要死了。」
過路人大驚,不由跌倒在地。「這、這可怎麼辦?!我……我怎麼辦!我家裡還有妻兒靠我養育……我該怎麼做,求您指引!」
紅衣教徒抬起手臂,指向一個方向。「我就住在前面的天葬臺旁邊。你明日來找我,我算一下你去世的時間,為你準備一場葬禮。」
「您的意思是……我有機會去天界?」問這話的時候,過路人的手臂在顫抖,也不知是在高興、還是在害怕。
「是。你能見我,便是象雄教的有緣人。我會親手為你舉行天葬儀式,讓你的靈魂升往天界。肉身不過只是一個讓靈魂受苦受難的載體。死亡不是終結,而是開始。恭喜你脫離人間紅塵這片苦海。讓我送你……去往西天極樂吧。」
等紅衣教徒說完這話,過路人面上的害怕已經漸漸褪去。
剛才他聽說自己要死的時候,還恐懼得渾身顫抖。但現在他臉上居然帶著笑。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也不知道他真的是看開了,還是單純受了蠱惑。
最後他重新跪下來,用手拉住教徒的衣角,再朝他虔誠地拜了三拜。「謝謝!謝謝指引!」
·
另一邊。
七名玩家離開天葬臺,走在往軍營折返的路上。
走在最末的是舒蓉蓉,她摔了一下,把腳給崴了,此刻正賴著3號童念,讓她攙著自己走,兩個人因此又落後了隊伍很多。
童念面露些許不快。「你崴腳了幹嘛拉著我?我跟你關係很好?」
舒蓉蓉朝她笑了笑,下巴朝前面抬了抬。「那些玩家去找商販聊天了,你就讓他們去嘛。我拉你陪我偷懶不好嗎?」
童念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舒蓉蓉問她:「該不會因為洪賢的事,你對我有意見吧?」
童念立刻道:「別胡說八道!我當時是一時被他花言巧語矇蔽了。現在回想起來,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瞎了眼。我不會像10號唐曉那麼傻的。」
舒蓉蓉笑著說:「行啊,不傻就好。其實話說回來……你跟2號裡面,有一個是狼吧?我挺好奇的,你們兩個處在對立面的時候,你會怎麼做呢?」
童念鐵著臉抿著嘴沒說話,舒蓉蓉戳了一下她的臉蛋。「小妹妹,別老這樣對我呀。是,也許你看不慣我的性格。但我也沒辦法啊。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樣嗎?因為我也被我的好姐妹騙過。你要不要——」
舒蓉蓉的話被童念嚴肅的語氣打斷。「你有沒有聽到唸經的聲音?」
「唸經聲?剛那院子裡是有人唸經。但我們都離開院子很久了,哪有人唸經?」舒蓉蓉詫異問,「你是不是聽錯了?」
「不、不是院子裡的那個。」童念臉色有些發白,「我感覺這唸經聲就回響在我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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