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過程中洪賢叫住了他:「誒,你這回懟我懟成那樣,你什麼身份?」
「我什麼身份不重要。探索副本最重要。」段易道。
「不敢說?你不會是狼吧?」洪賢問他。
段易懶得理他,徑直要往前走,洪賢再道:「那我今晚就睡你了啊。你敢刀我,就和我一起死。」
聽到這句話,段易立刻皺了眉。
平心而論,其實洪賢智商不低。他能說出這句話,就表示他不是真的攝夢人。他穿神職的衣服,無非是在玩花板子。要麼他是好人,想迷惑狼人、並抿自己的身份;再要麼,他就是狼,想玩髒套路反邏輯。
但無論如何,他這話都非常噁心人。
「煞筆——」段易罵了一句,回頭給他比了兩個中指,「遊戲裡我管不了你。但你再說一句廢話,等回到現實世界,我見你一次揍你一次。這麼說,我還真希望你別死在遊戲裡。」
懟完洪賢,段易瞥向營帳內的其餘人,彭程有些緊張地望著自己;白斯年微笑著朝自己招招手,但笑不語;胡晉在閉眼睡覺;9號新人云浩居然以一個打座的姿態坐在鋪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冥想。
那個噩夢之影,一定是需要隨時觀察玩家的言行舉止和微表情、繼而抿他們身份的人。
眼下這人到底是誰,一時半會兒段易還看不出來。
大致將各玩家的表情收進眼底,他只是回頭繼續往外走。
段易自然並沒有直接違規走出營帳,而只是先將帳簾撩起來看了一眼。
估計是因為見玩家都很安分的緣故,加上午後實在容易犯困,這會兒營帳外計程車兵們都紛紛坐在地上抱著長矛閉眼小憩。
離營帳大門最近的一個小兵個子很高,段易目測沒見過他,因為剛才進來送飯的人中並沒有他這號人。
此刻這小兵側坐在營帳門口,背對著段易,呼吸聲非常均勻,應該也睡著了。
段易掃他幾眼,目光放到了他的褲子口袋裡。
——那裡面鼓鼓囊囊的,會不會是有什麼線索?
或者就算沒有線索,偷一下他身上的信物,後期也許可以偽裝成他在營地展開探索。
往周圍望了望,見無人注意到這裡,段易上手了。
手探出去先放在人腰上停了片刻,聽聞他的呼吸聲未變,仍然十分均勻,段易便繼續大膽伸手,摸進了人家的褲兜裡。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石器狀的物什,很可能是表明他身份的牌子一類的東西。
食指和中指將這樣東西一夾,段易快速收回手。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小兵猝不及防出手扣住段易的手腕。
段易目光驟然一凜,左手立刻拔出背上背包的黑傘。與此同時他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這樣隨便摸別人?」
段易一愣,背過手把傘放回去,然後他瞬也不瞬地看著,在他的面前,那高個子小兵緩緩轉過身,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挺拔的鼻樑,還有一雙如雲如霧的眼。
段易立刻笑了:「小……咳,是你。誒等等——」
回握明天的手,段易用氣聲道:「說什麼呢?我摸誰了?」
「我的腰,腿。但你剛才不知道這人是我。」明天的聲音非常認真。
「小醋罈子了還是。」段易身體湊過去幾分,「誒你——」
段易話還沒說完,明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之後他抬眼往外望了望,悄然往段易手裡塞了包東西。
「這什麼?」段易沒看手裡的東西,只是盯著明天笑,近一步壓低聲音,「幫我作弊啊?」
明天沒答話,狠狠捏了一下段易掌心,再鬆開手站起身快步離開。
手都還沒捂熱,人又走了?
段易頗有些悵然若失地盯了一會兒明天的背影,再迅速收斂表情,回到了營帳中。
開啟那個布包看,裡面是一件士兵服,還有一張軍營地圖,地圖上的某個位置被圈了一個圈,旁邊寫著一句話:「晚6點見。」
彭程眼尖,首先竄到了段易身邊。「臥槽,段哥,怎麼辦到的?!如此神速簡單?」
「本來是想一會兒找個小兵進來,打暈他、威脅他辦事不利,讓他幫我們的。不過顯然這個小兵很好說話,我還沒動手,就給了。」段易言簡意賅解釋完,已經迅速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我晚上先去探探道,9點競選警長前會回來。」
洪賢說了句:「那你掌握了獨家線索,就沒人敢投你了是嗎。萬一你是狼怎麼辦?」
段易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躺床鋪上休息了。
大概5點45分的時候,段易聽到了哨聲,緊接著營帳外傳來密集的、遠離營帳方向而去的腳步聲。
小兵們要集合?或者他們要交班?
這就是明天約我差不多這個時候出門的原因?
看一眼時間,將平板收進包裡,段易穿著小兵服,趁營帳外無人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一路按明天畫的地圖來到了約定地點。
段易到的時候差不多正好6點,他正在左右觀望尋找明天的下落,面前營帳伸出一隻手,已把他拉進帳內。
入帳後,段易快速打量了一下這裡的陳設,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像是狐狸的毛皮做成的,此外,這裡擺放著不少彩陶,壁上甚至掛著一支骨笛。
重重器具,昭示著這營帳主人的地位非常不一般。
段易走到一根看上去非常華貴的長矛前停下腳步。「這是那將軍的營帳吧?」
「對。」明天點頭。
「我路上沒遇見一個士兵。他們有任務?」段易問。
「是。」明天道,「樓蘭王那裡出了點事,把人全部召走了。一時半會兒,他們回不來。」
段易笑了:「那也是說,其實玩家不用著急。等到這個時間點,士兵們離開了,他們自然就可以探索了。」
「是。」明天說,「所以我給你的東西,不算是作弊。」
「那你玩這一齣——」走到明天跟前,拉起他身前的衣服,段易湊近他幾分,拉長了聲音問,「幹什麼?」
「讓你顯得特殊化。」明天伸手攬過段易的腰,喉結上下滑動一下,再緊緊擁住他,在他耳邊道,「讓他們知道,這裡的小兵跟你關係好。那樣就沒人敢輕易投你出局。」
「嘖,好像還是作弊。」段易思索片刻後道。
「那就作弊。」明天淡淡笑道。
段易笑著看他一眼。「行,我最喜歡作弊了。考試的時候巴不得有人給我遞答案。」
「那合作愉快。」明天深深看向他的眼睛。
「合作愉快。」段易拉起他的手,率先往營帳內的桌案處走去。
這玩意兒說是桌案,其實就是一個磨得偏平整的石頭,上面放著一些貝殼、龜甲一類的東西,上面記錄著奇奇怪怪的符號,是段易看不懂的。
此外,桌案上還有一個小型動物骨架做出來的架子,上面掛著很多打了結的繩子。
段易盯著他望了一會兒,道:「結繩記事……是不是這玩意兒有著類似的作用?」
「應該是這樣不錯。」明天看那骨架片刻,再拉著段易的手往將軍睡覺的床鋪邊走去。
兩人同時探手,在動物皮草一般的床鋪裡翻找了一會兒,果然找到了有價值的東西。
——那是一片大型樹葉。
這片葉子看上去年份很久了,也不知道這四千年前的將軍用什麼儲存的,它外表好似塗了一層蠟,得以讓水分被鎖在葉子裡,不至於整片葉子枯了碎了。
樹葉正面有一個女子的肖像畫,背面則寫有文字:「吾妻阿雲,此生不忘。」
「這畫和葉子看上去……時間已經很長了。可樓蘭公主是才嫁給他,並且剛死沒多久的。難道這將軍曾有過一個妻子,叫阿雲?」
段易腦補著什麼,看向明天,「樓蘭公主沒有臉,但她會幻術。楊哥看見他的時候,以為看到了我哥。我看見她的時候,以為看到了你。我早就在想了,為什麼這公主明明帶著面紗,將軍卻能在集市上對他一見鍾情。現在看來……將軍其實當時看到的不是她,而是阿雲。」
「你的意思是,將軍所愛之人其實是阿雲,並不是樓蘭公主?」明天問。
段易道:「有可能啊。將軍心裡有個白月光的。可憐公主做了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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