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此刻有點憋不住,情緒一時低落,就一個人喝起了悶酒。
壁燈將墓室照得很亮。而四面牆壁上的佛像反而新增了幾分詭譎。
在這種場景裡,段易一罐接一罐,連連喝了三罐啤酒。
一旁楊夜似乎看出了什麼,走過來遞給他一支菸。
段易搖頭。「不抽。戒了。」
楊夜實在有點驚訝。他跟顧良結婚五年,就看見顧良勸段易戒菸勸了五年。
多年來顧良持之以恆地讓段易戒菸,從沒成功過。
——他現在怎麼忽然戒了?
打量段易幾眼,楊夜似乎明白過來什麼,便把煙收了回去。
他本意想陪段易喝點酒。
畢竟類似的經歷他也算是有過,可以憑過來人的經歷寬慰他幾句。
哪知楊夜還沒開口,背後忽然傳來了11號的聲音。「這位兄弟,既然你戒菸了,那打火機給我用用唄?」
段易瞧他一眼,知道他不是真來借打火機的,而怕是有事情想和自己聊。
段易先朝楊夜看去,楊夜朝他點點頭。
見狀,段易便起身往帳篷內走去。「行。來吧。大家可以再一起喝點酒。」
·
片刻後。帳篷內。
11號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你叫段易是吧?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洪賢。」
段易:「喲,差點就成洪世賢了。」
「臥槽不是吧,你也看《回家的誘惑》啊?」洪賢十分詫異。
段易立刻道:「當然不是。我媽愛看而已。她看了幾十遍。所以我印象深刻!」
「哦哦。行吧。那咱們說回來——」洪賢再度恢復生無可戀的臉,「總之我非常無語。6號太菜了。悍跳預言家……先把我賣了。穿暗戀者衣服,把你也賣了。
「這要是真的是網殺,那還無所謂。不是每個人的腦子都轉得那麼快,他們在場上的時候反應不過來6號穿暗戀者衣服不對勁的地方,也正常。但咱們這種局,經過一夜、一天,明天投票的時候,他們難道還反應不過來?」
段易問:「那為什麼讓他悍跳?昨晚你們沒見面?」
「臥槽,沒有啊。我想讓12號悍跳的。她其實玩得還可以。」洪賢嘆道,「我們狼人沒見面商量,我直接自刀的。我先自刀,12號跟了我,那其他狼就算不刀我,我們兩票也夠了。」
段易回憶了一下。
在這種板子裡敢自刀的,其實他就見過明天一個。
——這個洪賢怎麼敢自刀的?
洪賢似乎看出段易的疑問了,便道:「咳,進這墓穴後,你在探索。那我就在分時段找各種方式撩妹了。1號那種世面見得多的姐姐我撩不動,但10號、3號這種小姑娘,那我還是很有經驗的。我試探著撩了一下3號,覺得挺有戲的。然後我用偷窺鏡看了她身份,見她是女巫,我就敢了呀。」
果然還是偷窺鏡的作用。
但這玩意兒,段易一直沒有買過。
對他來說,保命黑傘、乃至倒流時間的鐘一類的東西,比類似於偷窺鏡的狼人殺作弊工具要有用的多。從價效比來說,他並不覺得買偷窺鏡划算。
「這遊戲真沒人敢自刀。我到時候絕對是一匹能進決賽圈的狼啊。」洪賢痛心疾首,用幾乎耳語般的聲音開口道,「誰知道這個本對狼人這麼不友好?尼瑪誰從誰帳篷前路過都有影子,隔音效果又差,狼人第一晚不方便碰面啊。
「還有啊,我也沒想到6號這麼菜。他怎麼有勇氣悍跳的啊?!」
到這一步,段易也算是明白了11號剛才敢把10號票出去的原因。
——他反正基本上已經暴露了,那還不如懟個好人出局。
眯了眯眼睛,想到什麼,段易問:「那你接下來什麼策略?」
11號洪賢笑了笑,抱胸換了個好整以暇的姿勢看向段易。「你不是戀了我的暗戀者嗎?你有什麼建議?」
洪賢這笑容其實有些別有深意。
見狀如此,段易的表情嚴肅下來。
——因為所謂的6號菜,而好人又太精明的原因,狼人現在確實算是天崩開局。
現在4號東方羽已經去了3號女巫的帳篷裡跟她私聊,女巫今天毒人是肯定的了。
6、11、12三匹狼已經暴露,只有一匹還藏著。
而如果1、2、5身份都做好。剩下那匹狼是誰,其實一點都不難猜。
狼人們暴露得差不多了,但守衛還藏著,所以好人的贏面非常大。
既然狼人在對局裡優勢已經變得很小,他們會不會在別的地方打主意呢?
——比如,利用副本殺掉好人?
段易站了起身,下巴抬起來,居高臨下看向洪賢。
眼裡噙著一點嘲諷,段易問他:「我猜10號大機率是民走的。你想贏得勝利,可以選擇屠民。所以你想刀我?」
洪賢笑了。「放心吧。至少今晚我不會刀你。我知道,你爬了那個白骨洞,看到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那萬一我狼人殺對局輸了,我還得指望你的資訊通關呢。」
「哦。那你就是想把我留到後面刀?再要麼——」
這句話剛說到一半,段易已迅速竄至洪賢身後。
洪賢還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被段易徹底制住,半點都動彈不得。
——段易左手手臂從他肩膀處繞至前方,將他上半身牽制住,右手則舉起一把刀,正好抵在了洪賢的脖頸處。
「你、你瘋了嗎!你不能使用暴力!」不料段易竟會做出這種舉動,洪賢的聲音抖了一下,連帶著身體都有些發抖。
「我這刀還沒有刺進去,不算。」段易的聲音冰冷低沉,他只是用刀背碰了碰洪賢的身體,「不管你是想刀我進囚牢,還是更邪惡一點……想利用這副本的死亡陷阱來害其餘好人。我勸你最好打消這種念頭。否則我一定殺了你。
「我死過一回,所以不怕了。」
左手掌心攤開一枚「天選預言家」的徽章,段易估摸著洪賢看到之後,再道:「看見了嗎?我早就可以回家,但我放棄了。所以我現在就是選擇跟這系統拼下去的亡命徒。
「我既然是亡命徒,那我怕什麼違規?我他媽什麼都不怕。你敢亂來,在我因為暴力違規身體變透明消失之前,我有一萬種方法先殺了你。」
冷冰冰的聲音帶了一點譏誚,段易利落地收回刀,再走至洪賢身前。
壁燈的光透過帳篷照進來,光影裡,段易站得如利刃一般筆直鋒利。輪廓分明的臉上,他的眼神如藏鋒的刀,不顯山不露水,但帶著十足的凌厲。
這回換段易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問:「所以洪賢,聽明白了嗎?聽明白的話,你就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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