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躺在床上,段易盯著漆黑的夜空,不知不覺又好像看到了明天那雙漂亮眼睛。
緊接著段易聽他有些語氣嚴肅地說道:「其實小易哥,我刷過那麼多副本,可這種完全讓玩家分開的副本,我也沒有遇到過。我確實是女巫。我沒救尹瑩瑩,當我放棄用解藥的時候,確實沒想到會讓她陷入這樣的境地。」
段易聽到這裡也不由皺了眉:「這事兒當然不能怪你。別說我還不一定跟她在一個迷宮。就算我跟她遇到一模一樣的,我也不能隨時隨地和她聯絡,提醒她哪些是死亡風險。說到底……這次的副本,本來就算是真正的個人戰。耳機溝通對迷宮破解的幫助很有限,也就主要用在狼人殺對局上了。」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樣反而是最公平的。每個人的迷宮不同,類似於利用副本里的死亡陷阱坑害隊友的做法,基本不可能存在。」
「這種情況下,身份底牌就構成了玩家行事的唯一依據。不再有惡意害人,玩家們遵照狼人殺規則贏得遊戲,為底牌而戰,然後靠自己在單人迷宮裡活下去,其實這是最公平的。」
「走到現在,這件事我看得清,其他隊友應該也看得清。我想,這一局無論各個隊友怎麼玩,誰和誰互相坑……大家其實都能互相理解了。畢竟每個人都很無奈,沒有更多的選擇。」
段易頗有些感慨般說出一句:「這一局,更像是真正的、純粹的狼人殺對局。」
「嗯。」明天點點頭,聲音有些沉。
段易察覺到什麼,但沒能捕捉住他聲音背後的沉重。
思忖片刻,段易又道:「話說回來,其實這麼一來,我早一點進囚牢也沒關係。畢竟我相信自己,靠我自己,我也一定能儘快通關。但其他人不一定,他們或許需要通過耳機跟其他玩家求助。」
明天這會兒倒是笑了。「那不如我進去。你可以帶領大家贏。尹瑩瑩在‘遺言’階段沒有給你拍身份,她多半是民走的。後面也許是屠民局。神得幫民擋刀。」
「打住,這話別提了。最好是我們都不進去。」段易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到時間了。回公共頻道前,我再問你一句,場上這局勢,你怎麼看?」
明天答道:「如果之前不瞭解這些玩家,我也說不好,存在的可能太多。但幸好我們對他們足夠熟悉。鄔君蘭拿到其他牌的時候,從來沒這樣認真地跳過預言家。她只在《開膛手》那個本里試探性地詐了一下瑩瑩的身份、給她一張查殺。瑩瑩退水,她馬上也就退水了。」
「但這次她第一個發言,驗人邏輯非常完整,說話語調也有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所以照我看,她是預言家的可能性比較大。另外——」
「彭程比較可疑。」明天道,「他不信我是正常的。我從第一個副本開始,就挺多套路。作為我的金水,他不給我上票其實很正常。但他為什麼棄票呢?」
「按他一直以來的性格來看,其實他上票給鄔君蘭的可能性應該很大。第一個副本里,他拿到獵人,直接站邊他眼裡的萌妹子溫如玉。就因為溫如玉是個女的。」
「可鄔君蘭不僅是個女的,他還對鄔君蘭有意思。再退一萬步,鄔君蘭的發言完全沒有問題,他怎麼不敢票?」
「或者他就算不給鄔君蘭上票,給康含音、給你上票,我也都還能找到理由。可他直接棄票。閉眼玩家其實是不怕站錯邊的,只要表水乾淨,沒人會因此直接把他打死。」
「還是按彭程的性格來看。他拿好人的時候,其實挺有底氣也挺強勢的、敢站邊。拿到狼,他就棄票當慫狼了。他不敢打倒鉤,也不想打衝鋒,只能棄票。」
明天道:「而如果我認鄔君蘭是真預言家……那麼其實能對彭程形成干擾的人,大機率是我。為什麼他不敢打倒鉤、也不敢打衝鋒?因為他認出了他的狼隊友。」
段易自然懂得明天意思,開口道:「他是狼。你給他發金水。所以他覺得你是石像鬼。」
——如果彭程是狼,按他的性格來看,如果四個預言家他完全分不清,其實他上票給誰都有理由,上票鄔君蘭,以他的作風完全順理成章,上票段易,可以是因為覺得段易人靠譜;可當他的視角里出現一個石像鬼,他反而就不敢票了,因為他不敢有明顯的站邊。
由此,從他棄票的舉動反推過去,他反而有了狼面。
段易再道:「還有一點。康含音提出在系統主持警長競選前,我們先自行討論。那時候我故意說了句,這樣對狼人不公平,咱們還是先討論迷宮。彭程是最先附和我,轉話題到迷宮上面的。而他是個比較單線條沒套路的人,順著我的套路而反套路的可能性不大。那麼他可能確實是狼。不過這些也都是咱們的初步推測,再看看吧。」
明天點頭:「嗯。好。」
眼看著自己和明天的私聊時間已經有些長了,段易道:「行。咱們回去吧。你剛才說大家都很沉默,我想,除了在感慨囚牢和瑩瑩的事外,沒準也有人私聊去了。我們再在公共頻道仔細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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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公共頻道,段易發現頻道依然十分安靜。
看來大家都想利用那十分鐘的時間進行私聊和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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