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開膛手12

下午一點。

僻靜小巷的長椅上,段易、明天、顧良三個人排排坐著啃熱狗。

段易坐在中間,明天和顧良分坐在他兩邊。

啃完熱狗,段易開口道:「每次靈媒們穿越,多少都會給歷史帶去一點微小的改變,就好比我和明天第一次去10月1日時,把寶琳死亡現場的子彈彈殼都撿走了。這種微小改變一定很多,咱們先不去分析這些細枝末節,直接從大的事件來分析。」

圍繞六個妓女的死亡順序,段易暫時把時空分成了兩個。

第一個時空,是未被改變歷史的時空。

最早的兩個死者是瑪麗和安妮,殺死她們的真兇到底是誰,暫且不談。

從10月1日的寶琳之死開始,之後的連環殺人案的脈絡非常清晰。

——席非殺了寶琳,阿加殺了席非,瑞伊殺了阿加,最後瑞伊自盡。

這四個女人就像擊鼓傳花一樣,一個殺死一個,直到最後剩下的那個人自盡。

第二個時空則是被段易他們改變了歷史的時空。

依然暫不考慮最早兩個死者,從寶琳之死開始——席非殺了寶琳,阿加殺了瑞伊,席非殺了阿加,最後席非自盡。

與之前擊鼓傳花般一個殺一個的情況不同,這一回席非殺了寶琳、阿加兩個人,最後她殺了她自己。

總結到這裡,段易道:「我今天仔細跟阿加聊了聊。說起來……湯姆這種男人在她們身上花錢,是為了尋找肉體上的刺激。但她們給湯姆花錢,只是為了求一點感情上的慰藉。」

「這些姑娘其實看得清楚,她們和湯姆也是交易。她們喜愛湯姆、願意和他在一起,甚至願意在他身上花錢買個談戀愛的感覺……但如果說她們有多深愛湯姆,對他抱有多天真的幻想,這是談不上的。她們大多都很清楚自己的現狀。」

「也因此——」段易蹙眉,「她們彼此之間談不上妒恨,更犯不著為此互相殘殺。一開始我認為,她們可能因為湯姆而互相殺來殺去,但現在看來,這個動機是不太成立的。」

明天點頭:「同意。就拿阿加來說。可以假設她跟席非之間有什麼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的私仇,所以她想趁席非參加葬禮的時候殺了她。可是她殺席非失敗,立刻轉而回家殺了瑞伊,這就有點突兀、且沒有道理了。這看上去更像是……」

「她給自己在那一天下了必須要殺一個人的任務,沒殺成席非,那她殺瑞伊也可以。她只要保證自己暫時不被當做兇手抓起來就可以。」

「是。就是這個感覺。好像她們之間互相殺來殺去,完全是個隨機的選擇。」

段易點頭應和道,「現在已經把姑娘們互相殘殺的動機排除,我們再來看其他線索。阿加的手指我看了。她不像用槍的人。至於其他幾個姑娘的背景,我們可以回警察局檔案室再看看。但在我的印象裡,她們也都不該像用槍的人。」

段易下了結論,「所以現在我認為,這件事只能說,看上去是這幾個姑娘在互相殘殺。但她們一定不是真兇。有可能是她們被某一個人控制了。」

「剛才我們分析的隨機性很重要。a殺b可以,如果殺不了,她換做殺c也可以。總之,她們在某種引導下,互相殺來殺去,最後再來一個自殺……這樣,真兇的目的就達到了。」

「也就是說,只要這幾個姑娘全都死了,這件事情就算結束。但哪個姑娘先死、哪個姑娘後死,中途是引導誰殺誰,這些過程是不重要的。」

「同意。所有的推論都需要依據。但現在我們找不到這些姑娘之間互相殘殺的任何動機。此外,從阿加的事情來看,她選擇的殺戮物件具有一定的隨機性。」明天開口道,「我也傾向於認為,並不存在多個兇手,而是隻存在唯一的一個。」

思忖片刻,段易再道:「教堂那個看門掃地的人,他不是說有什麼邪祟嗎?這些姑娘們會不會挨個被人控制了?誰會有這樣的能力?」

旁邊顧良一直沒說話,是因為他啃熱狗啃得很慢。

此刻總算慢悠悠把東西吃完,他接過段易的話道:「就我對這種遊戲的瞭解來看,不可能讓我們大海撈針從這麼多npc裡找兇手。真兇還得從關鍵人物裡找。」

「關鍵人物?那其實也就是這六個受害者,一個疑似真兇妮可,妮可的丈夫湯姆……最多再加上一個客棧老闆娘麗莎。很可能真兇就在其中。話說回來……其實麗莎都已經有些邊緣化了。目前看來,她跟這副本的故事完全沒有關聯。」

段易皺眉道,「最初的未被改變歷史的時空中,瑞伊死了,兇殺案就沒再繼續。現在我們改變了歷史,一切應該也會隨著席非的自盡而停止。」

話到這裡,段易坐在長椅上蹙眉沉思許久,忽然站了起來。「我想到一件事。我得去墓地那邊看看。」瞧向顧良,他問:「一起?」

旁邊的明天跟著段易站了起來。

被段易看著的顧良卻開啟面前的書本,不動如山地看起書來。

「哥,你不去?」段易在問他。

顧良道:「我在這兒研究一下這些書,也許能發現關鍵線索。你們去墓地吧。一會兒在這裡集合。」

想到什麼,段易問他:「你還是不想去墓地那種地方。還怕鬼呢?」

顧良側過頭,眯起眼看向段易。

段易笑了,趕緊轉身跑了。

和段易朝墓地的方向走出幾步,明天頗為好奇地問他:「關於怕鬼,你們兩個之間有什麼故事嗎?」

段易笑道:「小時候不懂事。我哥管我學習,我不樂意被他管,就想了損招,好幾次在他下晚自習後扮鬼嚇他。學校裡很流行鬼故事,我哥又經常學到很晚,夜深人靜的校園裡,我裝鬼還是挺嚇人的。嘖,把我哥搞出心理陰影了。」

說到這裡,段易暫停下來,側頭看向明天,發現他正瞬也不瞬地看著自己笑。

「你笑什麼?」段易問他。

明天道:「只是沒想到,原來小易哥也有過這麼調皮的時候。」

從一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弟弟嘴裡,聽到對自己「調皮」的評價,段易總覺得不太悅耳,下意識就皺了眉。

多瞧了明天一眼,段易還想說什麼,突然住了嘴,轉身又走向不遠處長椅上的顧良。

「怎麼了?」明天問他。

段易沒回頭:「我有事兒跟我哥交代一下。你等我一會兒。」

重新回到顧良身邊,段易坐下來,在他耳邊問:「溫如玉到底怎麼死的?真像明天說的那樣,他讓溫如玉回服裝店等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席非就忽然去了服裝店殺人?按你之前的說法,你早就從教堂那邊借完書過來了。哥,你有事瞞著我?」

顧良食指在書頁的一角滑過,然後他看向段易:「這件事,晚上我再找你聊。」

「好。」

段易沒多糾結,起身朝顧良揮揮手,再回到明天身邊。「走吧,去墓地。」

·

墓地位於紅燈區的最北側。

位於貧民窟的墓地缺少專業人員的打理,周遭雜草叢生,各種灌木無序生長,看上去雜亂無章,個別落單的墓碑被雜草掩蓋,看上去簡直像荒墳。

墓地繼續往北,便是一片叢林了。

之前妮可被絞殺後,屍體就被扔在這裡。

此刻段易和明天逐步走到妮可上次被拋屍的地方,還能看見她的骨頭依然散落在土地裡。

順著妮可的屍骨往周圍探查,段易找了根樹枝握在手裡,不斷地撥開雜草找線索。

「嘖,有了,這裡有發黴的甜甜圈,還有一個破酒壺。」段易道。

「酒壺?」明天猜測到什麼,「這裡是不是有流浪漢的屍體?」

「也許。」段易道,「我本來就在想,除了那六個妓女,會不會其實還有其他人被殺,所以來墓地這後面碰碰運氣。畢竟在這個副本地圖裡,也就這裡適合拋屍了。」

「現在看來,居然真的被我猜中了。只不過他們被拋屍荒野,加上流浪漢沒有姓名,所以警察局沒有記錄。」

接下來,朝北繼續走出大概3里路,段易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兩具屍體。

這兩具屍體都不完整了,跟妮可一樣,他們的屍體被野狗啃得零零碎碎,如今只剩兩塊不能繼續被啃噬的骨架。

之所以還能認出他們是流浪漢,除了散落在屍體身邊的酒壺,還有他們身上剩下的破布衣服,十分讓人熟悉。

段易撿起一個酒壺,細細瞧了。「這個酒壺我認得。他是上次在這裡……對妮可的屍體做了不齒之事的流浪漢。」

「嗯。我也認得他。10月1日我在噴水池邊找流浪漢搭話,恰好找的就是他。」

明天說著這話,蹲下身翻開其中一個流浪漢的屍體,胸骨位置的子彈貫穿傷十分明顯。「他死於槍傷。」

往旁邊走出幾步,找到一棵樹靠了上去。段易曲腿倚著樹幹想了好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他看著明天,手點著下巴道:「跟這些流浪漢有仇的,就我們知道的情況來看,應該只有妮可本人。只不過——」

表情嚴肅幾分,段易再道:「妮可對他們的恨,發生在她死後。她是死了之後,屍體才被他們糟蹋的。」

明天點頭:「這幾個流浪漢也死於槍擊。據有限的資訊推測,他們多半也是被開膛手傑克殺掉的。」

段易蹙眉:「所以基於此,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推測——妮可死後有意識,知道自己的屍體被玷汙了。並且,她可以做到死後殺人。」

聲音沉下來,段易再道:「警察也許根本沒有抓錯兇手。兇手確實就是妮可。」

「妮可死了,兇殺案仍然在繼續。一開始我們以為,要麼妮可不是開膛手傑克,她被冤枉了;再要麼,後面有人模仿作案。但現在這兩種可能也許都可以被排除。」

「事實上還有第三種可能被我們忽略了——兇手其實從來都是妮可。我們唯一不清楚的,是她怎麼在死後做到這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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