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戎一愣,「有啊,寫了,我當時就怕你忘了,還特意將信封上的名字寫大了些,並且還正對朝著上面……」
還沒等他說完,範玉樹就瞬間舒展眉頭,鬆了一大口氣,嘴裡唸唸有詞,「寫了就好,寫了就好,嗯,而且你的字跡也與我的不一樣,想必蘭芝一定能辨認出這封情書不是我寫的,那就沒事了,呼~」
趙戎:「……」
範玉樹自顧自的安慰著他自己,認真自語道:
「不行,這等於說我昨日沒有送情書給她,缺了一天,這可不行,今日還要寫一封,好好補上,蘭芝應該能體會我的誠意,原諒昨日的缺席的。不過,哎,等會上課有的忙了,每天都要寫那麼多有文采的情話,我真是太難啦。」
等等,啊這,不對勁……
瞧著這萬萬沒想到的一幕,趙戎睜大眼睛,無聲的來合了下嘴。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怎麼感覺咱倆壓根就沒在一個頻道?
等等,捋一捋。
合著剛剛你一臉擔憂鬱悶了半天,都是在擔心葉蘭芝誤把我的情書當作是你寫的?
而不是鬱悶我給你戴上了點那啥,感受到了冒犯?
嘶……
趙戎吸了口涼氣,悄悄瞧了眼已經面色輕鬆下來的好友,眨了眨眼。
頓時覺得範玉樹那張往日讓他起雞皮疙瘩的粉臉,面容親切了起來。
玉樹兄真的很適合做好兄弟啊……比文若好多了,那傢伙天天炫耀他的十八房「後宮」美妾,又捂在手心裡,藏於後宅金屋,不給趙戎瞧一眼,好像被看個一眼就會少塊肉似的……摳門……
還是玉樹兄坦蕩。
趙戎連忙點頭,「玉樹兄所言極是,葉姑娘冰雪聰明,不會弄錯的,再說了,我的情書你還不知道嗎?都是些三言兩語的淺短句子,哪裡有玉樹兄的句子精挑細琢、認真思量的那般深邃有趣,意味深長!一定不會認錯的。」
範玉樹點頭認可,很是安心。
趙戎瞧了瞧他表情,再道:「不過,雖是如此,我們知道是個烏龍,但是葉姑娘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哎,看這事鬧的……也不知道葉姑娘看到那封信會不會暗暗嗤笑……要不,玉樹你還是去和她解釋下吧,咳咳,把事說清楚了,順便再把那封情書拿回來。」
範玉樹聞言,面露難色。
「這樣誤會下去,確實不是個事,可是,子瑜,唉,你知道的,我和蘭芝目前情況有些特殊,深怕再惹她不滿,讓關係更僵。」
他拍了拍趙戎肩膀,語重心長道:「這次你的情書貿然送了過去,依照我對蘭芝性子的瞭解,她定是不高興的,對你沒個好印象,而若是得知是我送錯的,估計又要冷落我半年了,子瑜,好兄弟,反正木已成舟,要不還是你去說吧,咳咳,就說是你送錯了,當是幫小弟一回,我欠你個人情!」
趙戎看了眼肩膀上拍著的手掌,又看了看範玉樹誠懇的表情。
還能說什麼?
他嘆口氣,點了點頭。
這件事還是悄悄去辦的好,可別讓青君知道了,依照她的性子,原本給她的情書被他送到了別的女子手裡,指不定是什麼反應呢,話說,他這娘子應該不是個醋罈子吧?這點事都受不了……
另外,還是寫信給葉姑娘為妙,若是當面說,那豈不是要尷尬死……嗯,寫信,寫信,解釋清楚。
如此思量著,此事便也有了大致的計劃,趙戎吐了口氣,也輕鬆了下來,和範玉樹一起繼續並肩趕路,去往四季堂。
可是,讓趙戎與範玉樹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剛腳步悠閒的穿過林間進入四季堂內,便當頭遇上了葉蘭芝,還有……
趙靈妃。
葉蘭芝一大早便起身出門,去找趙靈妃。
她今日正好有空,收到表姐葉若溪的囑託,去邀請趙靈妃參加不久後的一個文會。
只是剛出門,走到一半,便在路上碰到了準備離開南辭精舍的趙靈妃。
「靈妃師姐,晨安,你要去哪?」葉蘭芝驚喜的追了上去,與趙靈妃並肩道。
趙靈妃轉頭看了她一眼,想起了是剛來不久的新師妹,禮貌的笑了笑,輕聲開口,「聽說上午四季堂有儒學課,閒來無事,去聽一聽。」
葉蘭芝一愣,隨後若有所思的點頭。
她忽的興奮道:「師姐,我和你一起去上課吧,我最近也在鑽研儒學,不過是詩詞歌賦方面的知識,所以平常是去上扶搖府另一位書院先生的課,新來的晏先生是講經義的,還沒去聽過呢。」
趙靈妃眉頭不易察覺的輕皺,不過也沒說什麼,點頭不語。
一路上,葉蘭芝在她一旁嘰嘰喳喳,趙靈妃一邊安靜的聽著,一邊目視前方,不知想著什麼心事,偶爾點頭應著小師妹的話語。
葉蘭芝也沒介意,也不覺得是什麼架子,在她看來,靈妃師姐的性子便是如此,能聽她說話已經夠讓她開心的了。
不多時,兩個姿色皆是脫俗的女子撐著傘來到了四季堂。
發了一路呆的趙靈妃忽的停步,目光掃了下講堂內,人還沒到齊……也沒有那人的身影。
她轉頭朝葉蘭芝淺笑道:「葉師妹,回頭見。」
說完便也不等葉蘭芝反應,直接轉身朝著四季堂後方一個熟悉的角落走去。
趙靈妃來到了第一次來時所坐的位子坐下,旁邊,那個空著的座位,是那一日趙戎坐的位子。
平日裡上課,四季堂內本就坐不滿人,此時,她四周的位置都無人坐,很是安靜。
趙靈妃又看了看一旁緊貼的座位,嘴角輕揚,取出了書本,放在了桌上。
她支手撐著小巧的下巴,小貓咪一樣眯著眼,盯著前方發呆,期待了起來。
正在這時。
一旁的座位有人忽的坐下。
趙靈妃咬唇,怔怔轉頭。
「靈妃師姐,我陪你一起坐。」
葉蘭芝甜甜道。
趙靈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