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死纏爛打的欺負時,杏眼圓睜的嗔怒。
下課後,匆匆逃去的背影……
對於明日上午晏先生的課,趙戎有些迫不及待了。
而夜深靜謐,他有些睡不著,輕喚了幾句歸,可是沒有回應。
前段日子,他進入書院後,歸便和他說要沉睡一段日子,最近這些天,他每日都會呼喚一聲,看它有沒有醒。
深夜無人聊天,漸漸趙戎也睡去了。
第二日上午。
趙戎興高采烈的跑去四季堂。
從開課起便期盼著,可是,直到晏先生退散眾人下課,趙戎還是沒有在課堂上尋見那道倩影。
青君沒有來。
趙戎眉頭一皺。
早上陪範玉樹一起去南辭精舍呼吸新鮮空氣時,問過了,情書已經被全部取走,按道理青君應該收到了他寫的情詩。
為什麼會沒來呢……
要不再等等,看看下一節後天的課?
趙戎搖了搖頭,不行,等不下去了,得立馬行動。
她不來,那就是「舔」的力度還不夠。
當初傷青君太深,估計她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不敢主動靠近他。
趙戎眉頭微皺。
青君雖然現在表面看上去高冷自強,不讓鬚眉,比男子還要強,但是,小時候的她不是這樣的。
她雖孃親早逝,但是還有他娘,也就是柳姨照顧她,因此不缺少母愛。
可是,她從小父親便不在身旁,便使她缺乏安全感,有著某種情結,渴望被有責任感的厚重男性保護。
所以,童年時,青君才會如此依賴他,不只是將他視為青梅竹馬的兄長,還將對父愛的幻想、對男性的所有情感全部傾注在了他的身上。
後來漸漸長大,趙戎與她慢慢疏離,她又長年在外修行,於是便變的高冷自強起來,但這都只是青君的保護色。
她的內心深處,應該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住著一個爛漫卻脆弱的小女孩……
趙戎抿唇,有些心疼。
她是他的娘子。
既然一首情詩不行,那就再來!
不過得換個法子……
說幹就幹。
此後幾天,趙戎每日早起去南辭精舍送一封情書,白天在講堂認真聽課,晚上回住所溫習功課,之後便認真準備明日的情書,然後修行,入睡。
對於送出的那些情書,趙戎自信,沒有哪個女子能夠承受得住太多。
不過……
幾日下來,趙靈妃還是沒有來四季堂上課,有點難搞啊。
咳咳,不虧是我趙戎趙子瑜的娘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於是趙戎調整計劃,不只是每日早上去送信,中午與傍晚他也去,一日三次,對他的劍仙娘子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就不信了,這還降不住你……
如此這般,幾日過去了。
這一天清晨。
趙戎與範玉樹再一次連袂去呼吸新鮮空氣。
範玉樹打著哈欠,瞧了眼面色平靜的趙戎。
不久前,在得知趙戎真的是趙靈妃夫君後,本以為不會再一起送情書了,但沒想到趙戎竟然和他一樣,與對方鬧翻了,被她們晾在了外面……
範玉樹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不過一想到趙戎的娘子竟然是趙靈妃,他猶然有些恍惚之感。
這個名字,他可是在家族時就早有耳聞了,但萬萬沒想到剛來書院不久,隨便認識的一個同窗便就是趙靈妃的夫君,這一屆林麓書院學子都這麼猛的嗎?
範玉樹又側頭上下打量了遍身旁同伴。
衣著簡素,面目端正,一雙星目十分有神,不過整體平平無奇,並不能讓人第一眼記住。
應該是修行之人,不過看樣子修為還沒到扶搖境。
平日裡見,他養氣功夫不錯,遇事大都面色平靜,而能進書院自然談吐不俗,可是在晏先生門下眾多弟子中,表現並不出眾,屬於循規蹈矩的那種,沒有引起人多少關注,不出彩也不落俗。
可是……他是太清府的天之嬌女趙靈妃的夫君啊……
「好看嗎?」
趙戎輕聲道。
範玉樹這才發現還像盯得有些久了,輕咳一聲,偏開目光,隨後,轉移話題道:
「那個,子瑜,我見你每日都遞三封情書,額,是不是太多了。」
趙戎輕輕挑眉。
範玉樹轉頭,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語重心長。
「子瑜啊,情書這東西呢,最重要的是精雕細琢,寫出絕美多情有文采的句子來,女子都喜歡這個,而不是粗製濫造,寫一些我好想你,我好鍾意你之類的俗不可耐的淺顯話語,咱們應當以質取勝,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數量,子瑜著相了啊。」
趙戎轉頭瞧了眼範玉樹,點了點頭,想了想,很識趣的捧場道:「玉樹兄,可是有何妙招?」
範玉樹清了清嗓子,終於等來了這句話,他看了下四周,見沒人注意,便像掏寶貝一樣,掏出了一本封面無字的書,向趙戎示意。
「子瑜,我覺得你我投緣,才告訴你的,你可別到處亂傳,讓別人偷學了去。」
趙戎嘴角一勾,不過又放了下來,表情認真的繼續點了點頭。
這本書他見過不少次,範玉樹之前每回寫情書都會翻看這個。
範玉樹見狀,滿意點頭,孺子可教也。
他咳嗽一聲,小心翼翼的雙手遞了過來。
趙戎接過,開啟第一頁一瞧。
《讓仙子淪陷的才子情書一百篇》
他眉頭漸漸挑起,翻看了起來。
和趙戎想象中的不一樣。
這本書上寫著的全都是華麗繁瑣的高深句子,不是說情書嗎……等等,咦,這好像確實是情話,不過這繞來繞去的,意思七拐八彎,誰看的懂?
不過文采倒是不錯,但是你確定這是給仙子看的情書?而不是給老學究看的?
咦,這是什麼字,好生僻啊,回頭去查查……
趙戎瞧了會,有些被繞暈了,不過大致能看懂些,可是這得是專門學過的儒生才行吧,你寫的這麼深奧,逼格是有了,可……
趙戎一臉真誠的點頭讚歎,「玉樹兄,佩服佩服。」
「哪裡哪裡,這才是咱們儒生們該寫的情書,子瑜要不要拿去觀摩幾天,也臨摹幾句?」
「沒想到還是文化人看的書……不了不了,小生就不奪人所好了,玉樹兄請收好。」
範玉樹志得意滿的收了起來,袖子裡裝著今天要遞的情書,走路春風得意。
他昨天可是翻書寫了一晚上,並且半夜還突生靈感,藏了不少隱喻在字裡行間,例如諧音,例如絕妙典故,甚至還有藏頭……蘭芝一定能會心一笑……
趙戎忍俊不禁,忽然有些擔心那位素未蒙面的葉姑娘的文化水平。
話說,她真能看的懂嗎……
不多時,趙戎二人再次來到了南辭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