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可是,某人比他還有精神。

只見他身旁此前一直默然無聲的趙戎,猛地起身,下一秒便已經大步向前,去為府生們分發白紙了。

範玉樹一愣,急忙跟上。

四季堂,左後方一角。

趙靈妃抬頭傾聽著杏臺上那位書院先生的言語,神色專注。

可是沒一會,柳眉便漸漸向中間蹙起。

臺上那先生的每一個句話她都聽得懂,但就是連在一起後那些繞來繞去的關係,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到底在說什麼。

還有書院先生那信手拈來的典故與聖人言,更是讓她頭疼。

怎麼這麼難,比那些詩詞歌賦枯燥多了……

趙靈妃小鼻子皺了皺,洩了口氣,低頭翻著剛剛一個書院學子送來的註釋書,

在聽到了先生布置的題目後,她更是把俏臉埋在了書裡,尋找某句「聖人曰」的註釋。

講堂一時間有些雜亂聲傳入趙靈妃耳畔,好像是有些書院學子在分發紙稿……

她咬著唇,小臉認真,一頁一頁的翻著。

某一刻。

桌旁響起了腳步聲。

光線暗了暗。

一隻屬於男子的手,將一張宣紙按在了桌子上,就在趙靈妃正在翻閱的書旁。

她頭不抬的抽出一隻素手,從余光中那隻大手下接過。

只是過了幾息,那個男子還在桌旁站立,依舊擋著側面的光亮。

趙靈妃剛舒展的眉頭再次微皺。

只是還沒等她再反應,桌旁那個好像在一直盯著她、讓她有些討厭的男子,就在旁邊的那張桌案上坐下了。

好像是不走了。

趙靈妃俏臉清冷,忽地轉頭,眼神淡漠。

男子目光溫潤,嘴角揚起。

趙戎噙著笑迎接她的目光。

趙靈妃瞳孔驟縮,清澈眼眸倒映著這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就像一池清水,終於將那輪明月攬入懷中。

而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正是……心上人。

四季堂,後方一角,一雙青梅竹馬,四目以對。

前方的講課依舊繼續,而後方這小小的一角卻是屬於趙戎與趙靈妃二人是世界。

好吧,嚴格來說,並不算二人,因為……某個特長生擔心另一個特長生惹出麻煩,便也一起跟著來到了後排,在發完宣紙後,於離二人不遠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不過此時二人並沒有分出任何的心神去在意範玉樹。

趙戎笑容燦爛,衝趙靈妃眨了眨眼,一副得意的神情。

小青君,還是讓我找到了你了吧?躲進這天涯海角處的太清府又怎樣?

山海皆可平。

趙靈妃努力冷著臉,只是日夜思念之人就在眼前,還是繃不起俏臉。她眼神有些游離。

而此時,見到趙戎那副擠眉弄眼的得瑟模樣,她頓時美目一瞪,不過隨即便意識到有些像是在打情罵俏,而現在還是在「考察」他呢……

趙靈妃吸了口氣,旋即收斂表情,回過頭繼續垂首,認真看著書。

趙戎見青君不理他,輕咳了一聲,轉頭瞧了瞧四周,無視了某個特長生瞪的比銅鈴還大的雙眼。

他發現杏臺上的晏先生正在喝茶休息,沒有注意下方,而前排的府生們正矇頭做題,甚至還有不少府生在請教一旁的書院師兄師姐們。

趙戎回頭,看了眼正在咬唇,繃臉盯著白紙「認真」做題的趙靈妃,眉頭一揚。

他把身前的案几往趙靈妃那邊一挪。

頓時。

二人的兩張桌子並在了一起。

趙戎膝蓋往左邊蹭了蹭,笑嘻嘻的跪坐到了趙靈妃的身旁。

離得很近很近。

趙靈妃頭不抬的往左邊移了移,趙戎緊隨其後。

她再移,他還跟。

甚至更近了,已經能感受到他的溫度了。

趙靈妃呼吸微窒。

旁邊已經到了桌沿,沒法再移動了。

她驀然轉首,美目嗔視趙戎,表情嫌棄至極。

趙戎笑容溫潤。

趙靈妃瞪了一會,可是那人溫柔的目光就像毒藥一般,她還是率先敗下陣來。

不知為何,趙靈妃突然覺得有些委屈,輕輕吸了下鼻子,轉回頭,不再去看趙戎,眼睛直直的盯著桌面上一字未動的白紙。

趙戎見趙靈妃眼神莫名,心中忽地一疼,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趙靈妃的神情。

他雙手交叉抱著,撐在桌子上,歪頭看了看趙靈妃的側顏,又看了看桌上那道經意題。

「傻瓜,是這樣的……」

趙戎不由分說的接過趙靈妃手裡的筆,筆桿上還餘有她的溫度與幽香,他心裡一蕩,不過隨即輕輕下筆,嗓音微沙的給趙靈妃講起了這道經意題。

趙靈妃面無表情,眼睛盯著趙戎筆下的白紙,傾聽著他的講解,沒有說話,由著他講。

某一刻。

她偷偷瞟了眼趙戎認真的側臉。

二人離得有些近,於是鼻尖偶爾蕩過對方的氣息。

暖暖的,癢癢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好了,就是這樣,傻瓜,聽懂了嗎,要不我再講一遍。」趙戎轉頭道,認真的凝視趙靈妃。

趙靈妃盯著白紙,沒有看他,點了點頭。

趙戎嘴角一抽,點頭啥意思?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要再講?

可是還沒等他再問。

前方杏臺上的晏先生便朗聲宣佈下課。

滿堂的府生接連起身,四季堂裡,一剎那,熱鬧起來。

趙靈妃見狀,趕忙站起,將寫滿趙戎文字的宣紙折起收好,趁著還沒多少人關注到這邊,動作匆忙的跑了。

趙戎輕笑看著,沒有去追,目送她離去。

只是在她身影即將消失之時,趙戎突然想起了什麼,喊道:

「青君,我給你寫了一封……情書,就在你們精舍的門房那兒!」

趙靈妃像只慌張的小鹿一樣點頭,身影消失在了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