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趙子瑜,昨日剛來書院。」
範玉樹神色不變的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二人一起離開水榭,去往晏先生處集合。
約莫辰時一刻,晏幾道門下的弟子們集合完畢,一起出發,去往百里外的太清府,此行大約十數人。
路上,李錦書又來到了趙戎身邊,向他介紹了一下週圍之人。
包括那位名叫範玉樹的年輕學子。
原來此人也與趙戎一樣,是被晏先生舉薦,以特長生的名義加入的書院,不過卻是比趙戎來的早很多。
範玉樹似乎與李錦書也很熟絡,見其到來,親切的喚了句「大師兄」。
和他們一樣的特長生還有一個,是一個瞧著平平無奇的學子,不過看起來性子比較木訥,在李錦書介紹一番後,也只是嘴角微扯,向趙戎與範玉樹點了點頭,便又偏開了目光。
之後,李錦書又笑著言語了幾句,便重新回到了前方晏先生的身旁。
他是晏先生的入室弟子,儒家尊師重道,在未學成離去之前,要時刻追隨侍奉。
範玉樹看了眼李錦書離去的背影,回過頭來,端詳著趙戎。
他右手輕揮,將翡翠摺扇瀟灑的開啟,摺扇造型輕盈靈巧,線條外園內方,扇面上書「芝蘭玉樹」四字。
範玉樹微微扇動,嘴角彎起,「子瑜兄被晏先生舉薦入院,想必定是滿腹經綸,才華橫溢,在下之前失禮了,還望恕罪。」
趙戎挑眉,「玉樹兄誤會了,小生天資愚笨,是承蒙一位長輩的關照,才得幸獲得晏先生的推舉入院,倒是玉樹兄,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範玉樹聞言嘆了一口氣,打斷趙戎話語,「子瑜兄別折煞在下了。如此說來,我與你一樣,若不是家中長輩認識晏先生,且關係不錯,否則在下才疏學淺,哪能進的了這林麓書院,不過……」
他一臉正色,認真道:「正因為咱們是特長生,進入書院後,更要認真讀書,知恥後勇,比其他學子還有努力十倍才行,才能不辜負晏先生與長輩們的殷切期望。」
這一番情真意切的話語,聲音不大不小,但在場眾多儒生,除了一些天生資質不行之人外,大多都有修為,因此便也都聽了個大概,大多面色讚許。
前方,正向身旁幾位貼身侍奉的弟子低聲教導著什麼的晏先生,聽到了身後的話語,微微點了點頭。
範玉樹二人身旁那位默不作聲的學子,更是目視前方,眼神堅毅。
趙戎聞言眨了眨眼,此時還能說什麼?點頭唄。
這林麓書院,確實是學風蔚然,儒風淳淳,也不知道那些還未蒙面的同屆新學子之中,又有何驚豔之輩……不行,以後得更加努力才行。
秋日漸升,已至高天。
午後時分,晏幾道帶著一眾門生抵達了太清四府。
太清府匯聚望闕洲一州天才、翹楚。
入門標準必須是十六歲前扶搖境後期。
內有四府。
扶搖府、太一府、鯤鵬府、逍遙府。
剛入府的扶搖境府生起先都會在扶搖府,及至突破了山上修士的第一個大關卡。
若是走武夫路子,便入鯤鵬府修行。
若是心湖出現本命飛劍,便可選擇走劍修之路,入逍遙府修行。
而若無法具現本命飛劍,或者本命飛劍品階極低,便入太一府。
而即使入了這三府,競爭依舊極為激烈,雖然太清四府提供的一切資源都是沒有義務的免費,是望闕洲全體人族供給的,但是資源的分配卻必須靠個人的天賦、修為、汗水去爭取。
就算如此,太清府的每一屆能夠結業的府生都不超過一手之數。
有些年份甚至一人都沒有。
二十八歲金丹境,這在望闕山上的其他地方簡直是匪夷所思之事。
一些山上中等勢力的掌舵者也不過就是這個境界,如此也可稱得上是大修士了。
更何況還要二十八歲之前。
超過這個年齡,就必須離府,淪為棄生。
太清四府與林麓書院相隔極近,兩者之間的交往極為密切。
太清府內的儒學老師,常年由林麓書院內的先生們輪流擔任。
並且儒學算是府內極為重要的一門課程。
蓋因儒家大道最接近浩然境的本源,太清四府提供給府生的浩然境功法便是儒家聖人所創。
而人數最多的扶搖境府生欲要破境,除了那些破鏡如吃飯喝水般簡單的妖孽之外,最便捷的方法還是好好研習儒道,多讀幾本入品詩的摘抄集,即使沒有落花品詩詞的效果,但是多讀些,說不定遇到契合的一首詩,便能有感而發,尋找到破鏡的契機。
而如今帶著門生們前來太清府的晏先生便是要接替上一位書院先生,擔任逍遙府的儒學先生之一。
太清四府位置特殊,一半位於獨幽東城之內,一半位於城外。
等於說它是除了東城城門外,唯一一個可以進出東城的去處。
趙戎跟著晏先生一眾人正是來到了太清府位於城外部分的南門外。
他站在隊伍後方,仰頭望去,這處南門兩側是高達百丈的山石。
山石對外一面光滑如鏡,無一根藤蔓,是純白的岩石之色。
上面刻滿了一排排鐵筆銀鉤的文字,遠處看去,便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這是……太清天驕錄。
趙戎恍然,很早以前就聽歸提過了。
每一位望闕太清府的結業府生的名字皆被銘刻其上。
他匆匆掃視一番,便在最末端看見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程鹿歸,二十八歲,道修,金丹五品。
陸瑤兒,二十七歲,劍修,金丹四品。
寧嬰,四百二十一歲,異類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