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可要守婦道哦

一身小粉裙,在望闕臺上就像一隻彩蝶般活躍。

趙靈妃目視趙月奴遠去,俏臉上帶著笑意。

江徹白笑道:「靈妃師妹,你這乾妹妹挺可愛的。」

趙靈妃回頭,輕輕頷首。

「月奴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這個年紀正是調皮的時候,剛剛有失言之處,我代她向江師兄道歉,還望江師兄勿怪。」

江徹白急忙道:「靈妃師妹這是哪裡的話,小孩子童言無忌很正常,我怎會去計較,倒是師妹太客氣了些。」

趙靈妃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而是轉而好奇道:

「江師兄突然來這兒,是不是來找我的,可是大司寇又有信件要給白先生?」

江徹白目光怔怔的盯著那張他半年年來心心念唸的玉容,只覺得怎麼看也看不夠,對於趙靈妃的前半句話,他很想點頭稱是,但是卻又心怯……

大半年沒見,她怎麼瘦了這麼多?

穿著也簡素了些,不過都好看,只要是她……

關於趙靈妃的盤發,江徹白並沒有多想什麼,至於剛剛趙月奴走前嘴裡囑託的「守婦道」,他更是隻當無忌童言。

雖然儒生之妻會盤發,但山上其他女子髮型都很靈活多變,盤發也很尋常。

另外,關於太清府內的流言,江徹白也從未聽過,畢竟大半年都在忙碌止水國大妖作亂之事,再加上很早就離開了太清府,不再關注那兒的事了。

而且從前在太清府時,他又朋友很少,且都是和他一樣的妖孽存在,結業後,大多也都各奔東西,要不是和江徹白一樣忙碌,幾年難見一面,要不就是已經離開了望闕洲,去了更廣闊的天地,遠遊磨劍。

因此,關於盤發素衣也沒有懷疑什麼,甚至還在心中幻想,她是不是知道他喜歡簡樸的著裝風格,所以……

「江師兄?」

趙靈妃見江徹白盯著她臉發呆,眉頭輕皺。

「啊,不是,不是的,師父沒有信件要傳……是前幾日,我正好在離瀆辦事,碰見了在欣然宗的太清府師弟,邀請我來參見師弟師妹的道侶大典,盛情難卻,今日便來了。」

「哦。」趙靈妃點頭,隨後忽然皺眉開口。

「止水國大妖作亂之事,現在如何了,兇手抓到了嗎?他們為何要殘害我們趙氏旁支?」

江徹白想起了身前女子也姓趙,便想了想,將一些他知道的事娓娓道出,只是並沒有提一些隱秘內幕。

畢竟知道太多也不好。

不多時。

大典漸漸臨近尾聲。

望闕臺一角。

江徹白大致說完了止水國之事,他見趙靈妃正在垂目消化,便也安靜片刻。

忽然,他神色一動,笑道:「聽說思齊書院多了位年輕君子,看來朱老夫子又要抓掉一把鬍鬚了。」

回過神來的趙靈妃,聞言撲哧一笑。

這個趣事的笑點,是獨屬於太清府的府生與林麓書院的弟子的。

朱老夫子是林麓書院山長。

同時又是太清府的儒學先生,府生們幾乎都上過他的課,清楚老夫子的性格,也對他格外親切。

而太清府與林麓書院,一個是聚集望闕洲一州英才的最高學府,一個佔據望闕洲半洲文華精粹的儒家書院。

二者又隔得很近,府生弟子經常互相串門。

趣事極多。

這一次,另一所儒家書院有新的年輕君子誕生,眾人不免要把目光看向林麓書院。

於是脾氣古怪,習慣撫白鬚的朱老夫子,可不是要為沒有新鮮血液而愁的扯掉一把鬍鬚?

太清府可不是又能調笑一番林麓書院計程車子們了?

佳人一笑,百媚橫生。

不僅讓江徹白心頭一蕩,有些挪不開眼。

更是讓不少關注此處情形的府生們目光直直。

能惹美人一笑,江徹白心中充斥著喜悅,並且感覺從未離趙靈妃如此之近。

江徹白見過很多絕美女子,甚至當初太清府時不乏那種被其他府生們眾星捧月的仙子向他暗示過愛意。

但他都很無感。

覺得這世上也就心湖之劍,手上美酒,身旁摯友三樣事物有趣些了。

但是。

他還是在那一日,墜入了情網。

不是因為趙靈妃的極美玉容,而是那個讓他心絃顫動的瞬間。

那一日。

他第二次去太清逍遙府幫師父送信給白先生。

而趙靈妃他第一次來時見過,知道她是白先生的弟子,上次也是將信交到了她手裡。

第一次見趙靈妃,也只是覺得她的相貌極美,衣著秀麗,冷清優雅,賞心悅目罷了,再另外,就是奇怪背後的寒蟬佩劍不知為何靠近這個趙師妹時顫鳴。

第二次送信,他便和上回一樣,直接帶信去找趙靈妃。

猶記得。

那一日午後。

清風徐徐,陽光正好。

鳥聲悠揚,銜一派寧靜。

當時他是在一處湖畔找到她的。

湖上有荷花與鴛鴦,湖畔沒有閒人,遠遠看去,只有她身姿纖細的坐在一塊青石之上,低著頭不知在擺弄著什麼。

他背劍走近。

然後,便是撞入了一片春風裡。

只見。

她正在低著頭,一雙白玉無瑕的素手上拿著精細的刺繡與針線。

她輕輕咬著櫻唇,點綴一顆淚痣的眼眸微微眯起,正聚精會神的凝視著手中女紅,就像在面對這世上最艱難之事一樣。

她小心翼翼的穿著針。

一針。

兩針。

忽然,她素手一縮。

玉唇輕啟,將蔥指含進嘴裡,表情委屈,一下一下的嘬著。

但是目光觸及那刺繡上的圖案之時,她又傻傻一笑。

一手繼續緊捏著刺痛她的針,一手輕柔的將刺繡抱入懷裡,她歪頭溫柔的看著湖上鴛鴦。

那一刻,那一幕,與第一次見她時的冷清端莊完全不同。

江徹白腳步早已停下。

愣愣的盯著。

身後揹著的寒蟬與他的心絃一起顫鳴。

她手中的刺繡不知道是繡了什麼,好像是兩隻肥鴨子……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知道,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