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白日里和重新開心起來的蘇小小打鬧,欺負笨丫頭時,會莫名其妙的轉頭看看周圍,視野中,再也沒了那個會在一旁默默瞧著他們熱鬧的沉默漢子。
有時凌晨在火堆旁靜坐,聽到蘇小小起夜的動靜時,會疑惑的看去,可是隨即便會眉頭舒展,平靜回頭,看著歡快跳動的火焰,哦,原來已經不是那人和他守夜換班了。
趙戎沒有悲傷,只是有些想念。
與對青君和芊兒的思戀不同,柳三變是他甦醒前世記憶後第一個在這方世界想念的人。
想念當初在龍泉渡因為一枚靈石的初次相見。
還有那一次次的武夫淬鍊,月下走樁……
趙戎有些瞭然。
原來那根線沒有斷。
那根牽扯著他,連線他踏空的心與厚重結實的大地的線。
根本就沒有斷。
反而更加牢固了。
他對這個世界不再有冷眼旁觀的淡漠感和荒繆感。
不管是不久前的第一次親手殺人,還是如今趕路時途徑的人與風景。
都是真實的。
他就是他。
他就是趙戎。
他就是在玄黃界望闕洲大楚王朝乾京成長併入贅給趙靈妃的儒生趙子瑜。
他十七歲。
他的「故事」剛剛開始!
這一日。
趙戎和蘇小小離開了一座民風彪悍的邊境小城。
步入了一片山林之中。
根據山河輿圖上的路線,這是最後一個山下國度。
穿過它,就能抵達離瀆。
中午。
二人匆匆生火吃飯,便急忙上路。
趙戎看了眼天色,已經漸漸陰沉下來。
上午還明媚的太陽,已經躲進了烏雲之中。
空氣悶熱的讓人有些窒息。
蘇小小遞來一條絲帕,「給你,擦下汗。」
趙戎接過整潔的散發著少女幽香的絲帕,隨意在臉上抹了抹,遞迴,左右張望著四周。
「咱們走快些,找個避雨的地方,這場雨估計要下很久。」
「哦。」
蘇小小低頭,將沾了他汗水的絲帕小心折好,收起,語氣歡快的應了聲。
不久。
颳起了大風。
悶熱的空氣為之一涼。
可這荒郊野嶺,除了樹蔭,趙戎二人還是沒找到能避雨的地方。
趙戎無奈,只好取出雨傘。
而一旁的蘇小小見狀,眨了眨眼。
趙戎一瞧,「傻愣著看我幹嘛?拿傘啊。」
蘇小小眼巴巴道:「唔,早上走的急,把傘忘客房裡了……」
趙戎拍額,「你怎麼不把自己忘在客棧?」
她一雙狐狸眼笑得眯成了月牙兒,也不接話。
「服了你了,過來。」
趙戎把蘇小小喜歡揹著的小書箱收入須彌物中,在傘下讓了讓位置。
於是二人便同處一把傘下。
「轟隆——!」
「嘩嘩——」
一場醞釀多時的傾盆大雨,終於落了下來。
雷電交加,暴雨如注。
趙戎與蘇小小繼續趕路。
傘下。
男子修長,女子嬌小。
一左一右。
傘不大,於是二人身子貼著身子擁擠著,才堪堪容得下。
某一刻。
趙戎右手持傘,將傘往右邊偏了偏。
此時。
還未到晚上,卻已天色昏暗。
一時之間,趙戎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前方路上。
忽然。
趙戎感覺到一隻溫暖的小手覆在了他持傘的右手上。
手心柔軟光滑。
他很熟悉。
因為不久前在大魏,他還與這隻手親密的接觸過。
不過,當時只是在演戲。
之後的路上,二人都秉持某種默契,恢復了原先的距離。
可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