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竟敢欺我?我定要將你扒皮抽骨!」
趙戎沒有立馬上車,也沒有理會李士達的呼喊。
他環顧四周,發現府門前有很多馬匹,他和蘇小小若是乘著馬車跑,託著一頂棺材,定是逃不掉被他們騎馬追上的命運……
只是還沒等趙戎多想。
一輪藍色的「太陽」便從秦府某處升起!
下一秒。
「轟隆——!」
震耳欲聾,天昏地暗。
這是李士達的第一感覺,就彷彿天塌下來了一般,他向前飛去,狠狠的與地面親密接觸,而大地也在震顫不已。
他一時間分辨不清楚什麼是天什麼是地。
鋪天蓋地的灰塵將周圍一切都淹沒。
這世間仿若有一隻巨手,一揮而過,將建築氣勢磅礴恢宏大氣的秦府,直接在人間抹去。
夷為平地。
某一瞬間,李士達感覺自己聾了,聽不到任何的聲響,周圍的一切都沉默的上演。
不知過了多久。
灰塵落下。
馬匹嘶鳴聲,人的慘叫聲才開始重新傳入他的耳中。
李士達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扶著流血的額頭站起,平復震撼的心神,檢查一番身體,發現只是一些輕傷,沒有什麼大礙。
而他周圍的侍衛也已經陸續站起。
李士達愣愣的回頭看著身後,已經被強行「抹去」的秦府的遺址,張嘴出神。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傳入耳中。
李士達警覺回頭,發現是那輛車頂有棺材的馬車,正在向遠方逃奔。
還未從震驚中徹底醒來的李士達,閉目深呼吸一口氣,隨後手顫抖著抬起,指著前方。
「去……去追!」
聲音就像是從嗓子中擠出來的一樣,暗啞低沉。
他身旁那些還未徹底回神的秦家侍衛,聞言,清醒了些,急忙去尋找馬匹。
一眾還能爬起來的侍衛們,紛紛上馬追擊。
李士達獨自一人站在原處,喘著粗氣,他轉身,愣愣看著那個已經被摧枯拉朽的覆滅了的偌大秦府,神色不可思議的向遺蹟邁去。
只是。
某一刻。
他突然停步。
鬼使神差般的轉頭。
十步外。
一個滿身灰塵,但眼睛明亮有神的紫衣儒生正向他無聲衝來,手裡握著一柄文劍。
他沒走!
李士達心神駭然。
不過下一秒,李士達胸中湧起一股方剛血氣,他不僅是一個儒生,還是登天境振衣期修士。
他悍然拔刀,咬牙瞪目,刀柄上沾滿鮮血。
亦是向前衝鋒!
下一秒。
一個紫衣儒生和一個素袍儒生驟然相遇。
一個登天境清虛期,一個登天境振衣期。
沒有什麼你來我往,沒有什麼僵持不下。
勝負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趙戎的文劍被震的脫手而出。
但李士達那柄靠振衣期氣力將文劍震飛的寶刀,卻沒有緊接著落下。
蓋因。
有一指點在了他的眉心間。
扎劍爐。
一如當初在朱雀大街,那位六品武夫的臨終一指。
李士達的身體鬆垮倒下。
因為。
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雖然比他修為低一階,卻是走武夫路子的奇怪儒生。
趙戎身軀微微顫顫。
指尖低落稠密的鮮血。
之前握劍的手虎口裂開,鮮血橫流。
他目光直直的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具屍體。
這是他親手殺的第一個人。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世。
趙戎緩緩彎腰。
滿是鮮血的手,扯下了李士達腰間的那枚令牌。
不多時。
城外官道上。
一輛正在逃奔的馬車,即將被尾隨其後的馬匹追上。
忽然。
馬匹上的侍衛們紛紛勒馬,停止追擊,眾人手握著令牌,面面相覷,隨後掉頭,遵循指令,原路返回。
城北。
原先的秦府所在地。
被爆炸揚起的灰塵,慢慢迴歸了大地。
只留下殘垣斷壁,與一片倒伏的廢墟。
方圓數里,再沒有一個活人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