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林先生請務必收下

一隻精緻古樸的香薰爐,釋放出一道道繚繞的青煙。

馬車內頓時瀰漫著一股香氛。

李士達抬眼,盯著車內那個手法嫻熟,新增香料的紫衣儒衫的男子。

忽然。

李士達感受到了體內氣血的「躁動「。

他不禁閉目,微微抬頭,貪婪的嗅著這股沉香。

趙戎完成了手上的活計,拍了拍手,看見李士達的模樣,輕輕一笑。

他和蘇小小剛剛自茶樓答應前去秦府給秦佶治病之後。

先帶著李士達他們回了趟這幾日居住的府邸,取了些東西,然後便坐著這輛馬車,前去秦府。

此時,車上只有他與李士達二人,蘇小小在另一輛馬車上。

趙戎噙笑。

「李兄還在登天境吧?」

李士達突然睜眼,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林先生,這是什麼香?」

趙戎語氣淡淡,「棋楠。」

「嘶,這就是棋楠?登天境的頂級輔助物之一?在望闕洲山上流通的極少,有市無價的奇物?」

趙戎笑而不語。

李士達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表情隨意的趙戎,輕嘆一聲。

「也不怕先生笑話,小生愚笨,目前還在登天境振衣期,這棋楠沉香簡直就是小生夢寐以求之物,沒想到今日竟能有幸品聞……」

「不知林先生,現在修為如何?」

「哦,馬馬虎虎,快金丹了。」

「……」

李士達有些無語。

三十歲都沒到,都快要金丹了,你他孃的管這叫馬馬虎虎?

不過李士達見趙戎姿態從容,似乎是真的覺得不到而立,就快要金丹境是馬馬虎虎而已。

他抿了抿嘴。

有些人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不管是家世還是天賦都甩常人無數倍,只要按部就班,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凌駕于山腳下的芸芸眾生之上。

而像他這樣的人卻只能在泥潭裡打滾,在山腳,不擇手段的往上爬,才能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彌補與他們的差距。

李士達燦爛一笑。

遲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們統統踩在腳底下!

而進入思齊書院,就是第一步。

李士達笑道:「林先生,小生對思齊書院仰慕已久,平日聽聞的書院趣事頗多。

不知書院的司徒先生,是否還是喜歡攜酒講學,詢問學生是否一起飲酒,概然嘆息一聲‘痛飲酒,熟讀《離歌》,方得為真名士’!然後醉倒講臺之上,吟唱‘青山入我懷,爾入我夢來’?」

趙戎聞言,表情依舊洽淡,一副從容淡定之態,但心裡卻罵開了花。

你做個馬車能別這麼多廢話嗎?

這個司徒先生,本公子哪裡認識?

你又不是思齊書院的人,你提這個幹嘛,連林文若都沒跟我提,就你個門外漢喜歡賣弄……

趙戎看著李士達,微笑不語。

李士達見狀,等了會,還有沒有得到應聲,他微微眯眼。

再道:

「林先生,要說望闕洲南北兩座儒家書院,小生還是覺得思齊書院更勝一籌,至於原因嘛,當然是因為思齊書院比林麓書院的君子多啊。哈哈哈。」

說完,李士達還笑了一會,只是見趙戎還是沒有回應,不禁笑容漸漸消失。

趙戎微微挑眉。

這次,他倒是聽懂了這句戲言的意思了。

這裡的君子,其實是指儒家的君子頭銜。

上回思齊書院有位年輕讀書人被中洲文廟授予「君子」頭銜,所以導致思齊書院有「君子」頭銜之人的數目比林麓書院多。

所以這句戲言是一語雙關。

君子即是指榮譽頭銜,又是指普遍意義上的正人君子。

所以,思齊書院比林麓書院的君子多,這句話沒毛病。

可是就算懂了,趙戎還是沒有反應。

他仍舊笑而不語的瞧著李士達。

起初,趙戎沒有回應第一個話題,李士達心裡還升起些懷疑。

可是此時。

他見趙戎依舊笑著不回應,那一絲狐疑很快便消失了。

李士達咳嗽了幾聲,緩解尷尬,但牙齒卻暗暗緊咬。

因為。

他感受到了輕視。

極端的輕視。

從昨日到今日,眼前這紫衣男子一直都對他流露出輕視之意。

不是不經意間流露,而是赤裸裸的展示。

就像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