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先生教我

只是目光全落在了,那個正在腳下這片遼闊土地的君王面前,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紫衣儒生身上。

一旁的魏君正在執弟子之禮,以國士待他。

蘇小小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她對於這些世間男子都極為熱衷的權謀之事,一直都懵懵懂懂。

但是她身為狐族女子,感情細膩,知道心中戀戀之人,正在被人尊敬仰慕。

這就夠了。

小狐妖微微揚起潔白的下巴,紫色面紗下的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線。

一刻鐘後。

趙戎停聲,休息片刻。

魏皇忽然起身,行禮嘆道:「先生之言,頓開茅塞,使我如撥雲霧而睹青天。」

隨後,竟親自雙手遞來一杯茶水。

趙戎笑而不語,沒推脫,直接接過茶杯。

他輕輕抿了口,轉頭瞥了眼旁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茶杯。

「魏君,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先生為何如此見外?先生贈寡人以國策,寡人感激不盡,先生的事就是寡人的事,就是大魏的事,請講。」

趙戎一笑。

「我和拙荊正在尋找一味靈藥,不知大魏可有……」

「是何靈藥?」

趙戎認真道:「辣條。」

魏皇:「……」

魏皇聽過很多山上靈寶,但從未聽過這麼奇怪的名字。

這二字單獨分開,他都知道,但是合在一起,嗯,就感覺很神秘……

魏皇沉思片刻,看了眼一臉誠懇的趙戎,歉意道:「先生可否描述下此物?」

趙戎想了想:「此物一般呈長條狀,兩指長度,氣味極烈,且凡人若是直介面服,會產生痛覺,但又甘之如飴……」

魏皇仔細思索一番,還是沒有此物的印象,他張了張嘴,想問下此物有何神效,趙戎為何找它,但還是沒問出口。

「先生,這個奇物寡人從未聽過,寡人也不知大魏有沒有……辣條,要不,先生在粱京多住幾日,寡人派人去找找?」

趙戎聞言,轉頭和蘇小小對視一眼。

他面露失望的嘆息道:

「唉,就勞煩魏君了,辣條對拙荊十分重要,有一爐至關重要的藥,缺了它就練不成了。」

魏皇頷首。

「原來是仙姑需要辣條,用這種稀罕之物煉藥,想必此藥定當不俗,咦,仙姑會醫術?」

說完,他偏頭望向一旁的「藍玉清」。

這個藍仙姑確實給他一種驚豔之感,而這還僅僅是看到了她那雙清媚的狹長狐狸眼,和潔白如玉的美人額頭。

甚至他還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就是希望「藍玉清」臉上的面紗永遠別取下來了。

是的。

不是希望取下來,而是想讓她不取。

因為害怕失望。

對幻想中的美好事物被毀掉的失望。

魏皇害怕面紗下的容顏配不上那雙巧奪天工的極美眸子。

若是趙戎知道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估計會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可是,魏皇雖然找了個話頭,看向了「藍玉清」。

但那雙他覺得只要看一眼就會讓他的六宮粉黛都無顏色的眸子,並沒有絲毫理會他。

蘇小小依舊眼瞼微垂,姿態冷清,嫻靜不語。

魏皇尷尬一笑,不過心中也沒什麼惱意。

畢竟對於這種人間絕色,相信幾乎任何男人都會不自覺的將自己的容忍放寬到最大。

他心中只是感慨一句,先生與這藍仙姑,確實是「郎才」,「女貌」,讓人豔羨不已。

趙戎在一旁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給蘇小小,蘇狐仙,點了個贊。

這演技確實可以。

趙戎見火候差不多了,輕咳一聲。

「拙荊的醫術馬馬虎虎,小打小鬧而已,她從幼時起就對醫道感興趣,學了些沖虛觀的傳承醫術。

嗯,前段時間中洲上宗來了個真人,倒是對拙荊的醫術繆讚了一番,想帶她回上宗修行,不過我們剛剛成婚,她性子犟,便拒絕了。」

說完趙戎嘆息一聲,表情寵溺的看向一旁冷傲的蘇小小。

抬手,去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尖。

一直冷冷清清的蘇小小微微一呆,旋即瞪了趙戎一眼。

似嗔似羞。

被塞了滿嘴狗糧的魏皇,左右看了看眉來眼去的兩人,頭一次在自己的御書房中,感覺到了自己的多餘。

不過剛剛趙戎的話語卻也讓他頗為無語。

被道家真人看重,要帶回上宗悉心培養的醫術?

你管這叫馬馬虎虎?小打小鬧?

咦,等等,這好的醫術……

此後。

魏皇又是向趙戎請教了一番國事。

不久,趙戎見時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走之前再三拜託魏皇幫他們尋找「辣條」。

魏皇將他們送到宮殿之外,差遣太監恭送他們出宮,並派人給趙戎二人安排了宮外住處。

蘇小小與趙戎坐著來時的那輛馬車,緩緩離開。

車內。

前一秒還高冷傲氣的「藍仙姑」,此刻已經動作隨意的摘下了紫色面紗,在趙戎面前任意的展示著那張讓魏皇猜測不已的花顏。

蘇小小狐眼彎成了月牙兒,嘴角牽起淺淺的笑意,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車內的另一人。

「趙戎,我演的像不像?」

「嗯。」

趙戎掀開窗簾瞧了眼外面,隨意應了聲。

「趙戎。」

小丫頭見趙戎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咬了咬唇,聲音軟綿的又喊了句。

「嗯?」

趙戎回頭。

蘇小小仔細的看著他的眼睛,見裡面此時只有她,她淺笑言兮。

「我們成功了嗎?」

「不確定,但該做的都做了。」

「那我們現在幹嘛?」

趙戎輕笑一聲,「等,等魚兒上鉤。」

小狐妖似懂非懂,不過旋即,便拋在了腦後。

她忽然好奇道:

「拙荊是什麼意思啊,是說我嗎?」

趙戎點頭,「荊,是指荊釵布裙。」

蘇小小鼓嘴。

「拙,是愚笨的意思。」

蘇小小明亮的眼眸似乎暗淡了些。

她咬著粉唇,慢慢低頭。

「拙荊是我們儒家的謙稱,意思是,妻子。」

下一刻。

車內女子眉歡眼笑。

一笑百媚。

周圍的空間都跟著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