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這是哪裡話,高某雖是一介匹夫,卻也是大魏子民。」
包廂內。
一個濃眉大眼的玄服男子凝眉抿嘴,表情鄭重。
「秦相國勵精圖治,忠君為民,讓我大魏國勢蒸蒸日上,國君器重,百姓愛戴,乃我大魏之福。」
「如今,那柳三變竟然要衝秦相國的愛子下手,高某不能坐視不理。」
高義停了停,閉目深吸一口氣,隨後表情稟然的盯著窗前那人的背影,沉聲道:
「即使那賊人曾是高某朋友,但既然決定要做此大逆不道之事,那麼高某第一個不答應!與那賊人割發斷交!」
他的聲音,宛若金石擲地,鏗鏘有力,在包廂內迴盪不已。
「噓,小聲點,別吵。」
窗前的背身男子倏忽出聲。
高義聞言,表情瞬間恭敬,急忙低頭不語。
包廂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遠處街上某個浪蕩子隱隱約約的笑聲傳進窗內。
不多時。
一直手握黑木令牌,低垂眼瞼,與外界某些事物溝通的李士達,放下令牌,抬眼轉身,上下仔細掃視了高義一番。
李士達突然笑道:「早就耳聞高莊主乃大魏江湖數一數二的豪傑,‘義薄雲’的大名在下仰慕已久,如今一見,果然如傳聞那般知大義,識時務,確實是人中龍鳳啊。」
「李先生謬讚了,此乃義不容辭之舉。」
高義一笑。
李士達挑眉,話頭一轉,「你那好兄弟是一個人回來的?」
高義急道:「李先生,高某已經與那賊人斷絕關係了,何來好兄弟一說。」
「嗯,行,這個柳三變可還有同夥?」
高義一臉正色,「他回來時帶了兩人來莊子上住,說是路上認識的朋友,要我幫他們辦理通關文牒,高某想著,江湖兒女,一人做事一人當,那兩人既然只是路過,那就與此時無關,便應承了下來。」
隨後他瞥了眼李士達的臉色,繼續道:「本來今日準備派人帶他們離開大魏,結果,上午那賊人離開莊子後不久,這二人也不見了。」
李士達點了點頭,語氣贊同。
「高莊主果然黑白分明,有國之俠者的風範……這二人給我找到他們,殺了。」
他說到一半,話風突轉。
隨後,李士達嘴角一撇,也不等身前那人反應,便意興闌珊的背過身去,繼續打量街上情況。
高義見狀,趕忙抱拳。
「李先生放心,此事包在高某身上。聽了李先生的提點,高某醍醐灌頂,之前確實是考慮不周,那兩人萬一危害到秦公子……」
「噓,別吵,好戲開始了。」
朱雀大道本是城東最熱鬧的幾條大街之一。
如今是日頭正盛的午後,街上卻寂靜空空。
街兩側的店鋪幾乎全部門窗緊閉。
街上某處露天麵館,桌凳東倒西歪,只有西南角有一張完整桌凳。
那兒此時正坐著一個悶頭吃麵漢子,看不清表情。
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夥人。
當頭是一個披著花花綠綠的袍子,袒胸露乳,脖子上掛著一塊金鎖的披男子,正滿臉笑意。
在他身後,一夥大約二十幾人的隨從緊緊尾隨。
秦佶抬起右手,朝肩後一仰,接過後方一人遞來的白玉摺扇,隨後,快步向前,接近那張桌子。
「喂,那位好漢,你為何不跑?」
吃麵漢子沒有理他。
「讓本大少猜猜……哈,你該不會是專門來堵本大少路的吧?是不是想要本大少的頭?」
「哈哈哈,對也不對?」
「哈哈哈哈哈——」
秦佶笑容癲狂,抓著摺扇點著不遠處的柳三變,笑的有些直不起身。
像是他自己給自己講了一個最好笑的笑話。
吃麵漢子仍舊吃麵。
秦佶笑容緩緩收斂。
「就憑你這廢物?」
他上下打量了吃麵漢子一番,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唇。
「怎麼說呢,嗯,給你這個廢物一個機會吧,畢竟八年了,終於有個不怕死的敢來了。」
秦佶笑著走到桌前,抬起一腳,踩著柳吃麵漢子座位對面的凳子。
二人相隔一張桌子。
而秦佶所帶隨從即使是最近的一個,也在二十步以外。
吃麵漢子依舊低頭吃麵沒有動靜。
秦佶咂了咂舌。
「砰」一聲。
他將手中摺扇一展,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面之人,搖了搖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