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妖瞪大了眼睛。
清淨子神色嚴肅下來。
「落花,無我之境。」林文若輕聲道。
六一居士點了點頭,隨即環顧了一遍四周,壓下了在一陣嘆息聲後,又要掀起聲浪的席上眾人。
老者回過頭來,不禁又多看了眼那張詩箋。
當年,他還是一個凡俗皇子,亦還是一個仰慕先賢,對儒道充滿希望的儒生,那時第一次作出落花品是多少歲來著?已經而立了吧,而且也只是落花品有我之境而已,記得,她總是笑他愁情太多,匠氣太重,說他若無意外,永遠也作不出無我之境的詩詞來……
可是,後來他為她填好了無我之境的詞,她又在哪呢?好像是留在了故國的餘暉之中。
故國早已山河破碎,他也蒼顏白髮,如今驀然回首……當年為何不與那個女子,那身儒服,那三秋桂子,那滿城烽火一起留下呢?
醉眼老者倉促的飲了口酒,仿若飲不盡的葫蘆裡的愁水從白鬚間溢下。
六一居士回過神來,看了眼身前的兩個年輕儒生。
一個欲以儒術治家國。
一個書生意氣少年郎。
隨即又深深看了眼伸出一指隨意按在一首落花品無我之境詩詞上的趙戎,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
趙戎指尖處的這首詩詞,是作於湖心亭賞月的那一夜,本欲在走之前送給某人,結果現在形勢所迫只能提前拿出來,作為賭注,應付眼前局勢了。
趙戎見周圍無人言語,輕聲開口,「這是我的賭注。」
清淨子目光從那張詩箋上挪開,瞧了眼趙戎,突然,嗤笑一聲:「不夠,你只有這點東西嗎?」
趙戎微微皺眉,看向六一居士。
六一居士沉吟一會,點了點頭。
賭注確實還差了些。
落花品,無我之境的詩詞的確珍貴,特別是對於一個山上的仙家門派來說,它可以源源不斷的提供給仙家子弟直接突破扶搖境瓶頸,晉升浩然境的機會,只要使用者契合了它的意境即可。
並且入品詩就像是奇物,大多是掌握在書院和一些儒家修士手裡,在山上流通的很少,大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更別說是可以源源不斷使用的落花品無我之境的詩詞了,也不知道,這百年來,在望闕洲山上流通交易過的超不超過一手之數。
但是,它也終究只侷限於低境界而已,只能幫入門修士通過修行的第一道大關卡,而對於第三境以上的修士來說,越往上,用處就越來越小。
清淨子拿出的是一件即使對半步元嬰修士來說,都價值不俗的傳承法衣,並且還有……尊嚴。
所有總的來看,單單這首詞作為賭注,確實還差了一些。
一旁的林文若,並不知道趙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以為他只是為了幫他出頭,並繼續拉仇恨,扮演上等馬。
他取下腰間那枚象徵書院士子身份,並且還是本命物的藍白玉璧,上前幾步,準備和那首落花品詩詞放在一起,作為趙戎的賭注,不過,卻被趙戎伸手攔下。
趙戎轉頭,衝清淨子無所謂道:「那你說吧,還要什麼,只要是我的,我都可以拿出來,否則那就算了。」
清淨子直接開口,咄咄逼人,「貧道也要賭你這一身破爛,輸了,你就脫下來,留在沖虛觀當抹布用,你給貧道穿個褲衩滾下太白山!」
趙戎思考一會,輕聲道:「可以。」
「還有……」
趙戎出聲打斷,語氣認真,「其實你若是故意不想賭,可以直接說,不必裝的一副不是我不賭,是他賭不起的模樣,不就是不想承認自己慫嗎?才德不配位的國師都當這麼久了,還差丟這點臉?」
清淨子聽完又是一陣窩火,他從修道以來一路順風順水,哪裡會這般市井吵架,他語氣硬邦邦,「還有最後一樣。」
趙戎撇了撇嘴,沉默片刻,「說來聽聽。」
黃紫道士眼神陰陰的投向趙戎身旁的某個倩影。
「賭你身邊這個結丹期的狐族女子,你若輸了,就讓她做貧道的爐鼎!」
年輕儒生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