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重陽一道登城樓,這不是他哄妹妹開心的法子嗎?現在變成了妹妹哄別的男人的法子!
沈雲安看蕭華雍的眼神更不善了。
偏蕭華雍好似未看出來:「我與郡主不過前後回京都……旁人避著我,唯有郡主肯親近我……恐我畏寒……替我調闢寒香,憂我食不下,為我做餛飩……時常至東宮探望……」
沈雲安聽著他儘量止住咳嗽,慢吞吞地說著,每句話都聽得他拳頭髮癢。
好賴有點理智,讓沈雲安覺得這人可能受不了他一拳,心裡更不開心了,找個這麼弱的,他想動動手都不行,一不小心把人給弄沒了……
積鬱無處發洩,沈雲安假笑道:「呦呦,她就是這般,見不得可憐人。」
「原來,郡主小名叫呦呦?」蕭華雍自動忽略後面的諷刺,眼裡多了絲神采,「那真是緣分,我也有個乳名叫鹿鳴。」
天圓:!!!
他怎麼不知,他家殿下何時有了乳名?
沈雲安:……
好氣,為什麼會突然暴露了自己妹妹的小名!
「緣分不緣分,太子殿下未免說得太早。」
蕭華雍又低咳了一小會兒:「世子,我信皇天不負有心人……」
「有心?」沈雲安冷笑一聲,「天家之子,不配有心。」
蕭華雍默了默,才輕聲道:「世子,人皆有心,只不過心屬何處不同,我心悅呦呦。」
「殿下還是稱舍妹昭寧為好。」臉皮真厚,這就順嘴叫上了,沈雲安更氣,「殿下才與舍妹見過幾回?說過幾句話?便膽敢說心悅?殿下之心悅如此草率?」
面對沈雲安的咄咄逼人,蕭華雍絲毫不惱,態度溫和:「數面之緣,有幸自日中天聊至日暮,雍不曾對旁人心悅,亦不知何為心悅……」
一口氣說了這麼長一句話不帶喘,蕭華雍頓了好一會兒才道:「只知對她:醒而念,寐則夢;目及想,聞即思。」
醒了就會念她,睡著了也會夢見她;看到任何東西都會想她,聽到和她相關的話立刻會思念。
蕭華雍的語氣真摯到沈雲安都能夠感受到他動了情,他還是不信:「不過幾面,何以至此?」
「此情難覓痕,覺時已生根。」
不知道是什麼有了這樣的情意,他自己察覺的時候,早已經情根深種。
「殿下……」沈雲安從未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對另一個人如此濃烈的情意,他覺著便是真的演出來這份深情,也必須要糅雜著過半的真心,才能做到如此令人信服,「你可想過,你無法伴她一生,恕我不敬,殿下可有想過,她的日後……」
蕭華雍垂下眼簾,細長紗幕般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陰影:「生老病死,無可預估。多少人看著健朗,不也能眨眼便折了?只要郡主不棄,雍便縱容一次私心。」
沈雲安心中冷呵一聲:「殿下,你或許不知,舍妹是個無心男女之情的女郎,若殿下對舍妹無心,我還能放心些,可殿下既有情,我便不能成全殿下與舍妹。以免婚後殿下求而不得,心生怨懟……」
「我願以命立誓,一生相護,永不傷她。」
「便是一生單思,亦無悔無恨?」
蕭華雍笑了,他銀輝凝聚的眼瞳如淵海深:「若一生單思,只能是我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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