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政官楞了半天,最終頹然的放棄了追問:「好吧,開啟影片。」
「尊敬的執政官大人,」應聘者在問好之後,主動說,「下面我先簡單回答一下,您面試的題目,就是關於現在議會的現狀,以及他們和虛擬社群之間的關係……這會很繁瑣。」
「我知道了,你開始吧。」
「我知道您在3天年前,最後一次關於戰爭許可權提升的法案失敗了,這是您的第21次失敗,」面試者說,「我當時聽了您在議會的現場演說直播,說實話,在聽到一半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你說你們,是指誰?」
「‘我們’是第二地球的公民,」面試者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剛剛得知您對虛擬社群存在一些誤解,但請您相信,在面對叛軍的問題上,我們第二地球是跟您站在一起的。ai必須得到遏制——這跟您前任的政務顧問是完全相反的。」
「你不會也是這個什麼第二地球的執政官吧。」
「當然不是,」面試者說,「我在第二和第三地球兼任政務顧問,當然,我更希在這次面試後,兼任第一地球,也就是您的政務顧問。」
執政官頓時感覺自己彷彿成了被面試者——這個世界似乎莫名其妙變得荒誕起來。
「說說看,議會的那些人……為什麼對這場戰爭無動於衷,他們難道不知道,戰陣一旦波及到這裡,我們都會成為ai的奴隸嗎?他們對我們恨之入骨!」
「他們不知道,」面試者道,「或者說,他們大多數願意相信,這些ai恨的,其實只是聯邦中的一小部分人。」
「一小部分人?」
「具體來說,就是在第一地球的清醒時間比率,超過百分之30的人——他們把這類人叫做‘物理主義者’。」
「這個稱呼有什麼問題嗎?」
「很大的問題,和物理主義相對的,就是意識主義,如果您還記得的話,180年前,您剛上任不久之後,曾經出現過一次大規模的議員辭職活動。」
「對,我記得。」那場活動對當時的執政官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幾乎超過三分之二的反對者都在那次風波中辭職了,從那之後的一百多年時間裡,他在議會中就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力——直到叛亂出現。
「這些人其實一直都沒有離開,只不過他們的政治影響力從聯邦的上層轉移到了下層——也就是現在您看到的,第二,第三,以及第四地球。在這最近的一個世紀裡,隨著政府精力被叛軍牽扯,他們的行動才開始公開化。」
「他們主要的主張是什麼?」
「非暴力不關機您應該聽說過,那是他們在叛亂之前的行動口號,」面試者道,「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第一,讓政府承認資料化意識的公民權力,第二,也是最關鍵的——這是他們跟ai合作的基礎——他們要議會承認ai的公民權力。」
「叛國!」執政官對著桌子狠狠地揣了一腳,「這是*裸的叛國!」
「以前可以算是,但是現在不算了……政府已經承認了三個虛擬地球的合法性,只要他們不在第一地球公開宣揚,那他們就說什麼都可以。」
「議會怎麼會同意那種愚蠢的法案!十三個最高法官呢!他們也都玩遊戲去了嗎?」
「是的……十三個最高法官中,超過十個都在虛擬地球裡兼任了最高法官。按照憲法的最新解釋,人的自由權高於政府權力……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執政官閣下,恕我冒昧,如果您希望在議會里得到更多法律上的支援,我不建議您進行這樣的嘗試。」
「為什麼?」
「因為相比起叛軍,現在議會更害怕……您的軍隊和政府機構。」
「他們害怕什麼?」這簡直可笑!執政官張了張嘴巴,「我獨裁?」
「不,如果您選擇獨裁的話,可能反而會獲得相當一批人的擁戴……但我不認為您有足夠的政治資源可以這麼幹,」面試者道,「他們更害怕您帶著整個聯邦抵抗到底。」
執政官感覺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你的意思是說,議會想要投降?」
「不,」面試者說,「是意識主義者們,想要投降。」
「他們佔了議會的大多數?」
「絕大多數。」
「那當初發起戰爭提案的時候……他們為什麼都不說話?」
「事發突然,是您領導的政府在緊急公關上處理的太好了,我還記得您當時的宣戰演講,為了我們的尊嚴,講的太好了。在聽這次演講之前我是反對戰陣的,但這之後我也同意了。還有一點,您……可能有點無法接受。其實,對於大部分意識主義者來說,這場戰爭……很平常。」
「平常?」
「他們在虛擬世界裡呆的時間太久了,」面試者說,「僅僅在第二世界裡,太陽系內部戰爭就已經進行過8次了……而第一世界這才一次。大家其實更多是在看熱鬧。」
「但現在不是熱鬧了!」執政官咬著牙齒道,「長明星在今天失守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在第二世界裡,我還做過幾次將軍。這意味著叛軍很快將擁有整個太陽系的武力投送能力,戰爭要升級了。」
「但就在這個檔口,你告訴我,他們不想玩了?」執政官搖著頭說,「但現在已經不是他們說了算了,整個聯邦已經進入了戰爭狀態,我是最高統帥!你被錄取了,現在,告訴我,怎麼才能讓我得到更多人的支援,這場戰爭我們輸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