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吳小清開啟會議室的大門,喊了一個人的名字,「出來一下。」
「hi,boss-no.1,」這個被叫出來的,叫做喬伊的人,長著一張明顯的歐亞混血臉,乍一看陳舍還以為對方是什麼電影明星。喬伊對著吳小清笑嘻嘻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著陳舍,「boss-no.2。」
「說中文,」吳小清點點頭,又介紹了陳舍,「這是陳舍,這裡的總經理。」
「哦,你好,陳總。」喬伊的中文說的一般,看樣子不像是母語。但如果以外國人的標準,其實也不算差了。
「你好。」
「你給陳總簡單介紹一下專案,通俗易懂一點。」
「可我這裡正是有趣的時候……」喬伊皺了皺眉頭,似乎有點牴觸這個任務。
「那你最好把這種有趣也介紹給陳舍,」吳小清說,「如果你願意接下來的工作住得更好一點,吃得更好一點的話。」
「好吧,」喬伊點點頭,對著陳舍說,「這裡人太多,我們還是去樓梯間吧,對了,你身上會不會恰好帶著一包香菸?」
陳舍搖搖頭。
「那你會不會有下屬恰好需要下去一趟,於是順便幫我買一包香菸,」喬伊尷尬道,「來的太急,我身上沒有人民幣。」
陳舍笑道:「可以在公司兌啊。」
「也待不了幾天,算了,」喬伊說,「吳總說最好不要在這裡留下太多痕跡。」
20分鐘後,沒能「恰好隨身帶著幾位下屬」的陳舍回來了,同時帶回來的還有十幾條香菸以及幾十箱啤酒。
啤酒讓人去搬了,香菸就索性放在樓梯間附近的公共桌子上,跟公司的零食吧檯一樣,讓人隨便拿。
反正現在是過年,整個大廈裡,除了青藍諮詢,也沒其他公司辦公了。喬伊看得出來是個老煙鬼了,拿到香菸之後,第一口抽下去幾乎就跟郭德綱相聲裡表演的一樣,一下子消失了小半根,然後才吐出一大串長長的煙霧。
待這煙霧逐漸散去之後,喬伊才開始說道:「好了,簡單說一下專案吧,我負責的部分,陳總,你應該聽說過二進位制吧,我們叫做機器語言。」
「對。」
「但其實二進位制本身不是語言,」喬伊說,「說它是機器語言,只是為了方便我們理解,其實二進位制只是機器的執行程式。」
「我知道,」陳舍說,「其實程式語言也是一樣,與其說人們逐漸讓電腦理解和執行人類的語言,不如說人類是在靠著這些工具更精確的下達命令。」
「對,命令,這是個更準確的描述。語言是一種雙向的工具,在交流的過程中,語言使用的雙方會在使用過程中不斷朝著對方靠近……」喬伊伸出雙手,作著靠攏的動作,「而我們現在所謂的電腦語言,其實不過都是單向的命令——你可以不斷向電腦下命令,但得到的結果永遠是可以或者不可以……」
「不可以你就得自己去找原因——嚴格來說,程式不過就是基於微電子結構的一種邏輯電路,本身不具備可擴充套件性——我說的有點快,你能理解嗎?」
「還可以。」陳舍點點頭。
「嗯,現在,就到了我們專案最有趣的地方了,」喬伊道,「我們發現了一種二進位制語言。」
說完之後,喬伊連抽菸的動作都停住了,就看著陳舍的表情。
陳舍被盯了足足十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期待自己激動一下呢。他僵硬的笑了笑:「那……是挺有趣……能說說這種語言嗎?你們怎麼判定的?」
「判定一種語言最好的方法,就是看詞彙的複雜程度,」喬伊說,「在嚴格的機器語言裡,其實只有兩個字,0和1,所有的資訊,都是這兩個字的組合。」
「但兩個字肯定是不足以表達足夠複雜的概念的,想象一下英文裡,如果只有a和b兩個字母,那結果肯定會相當的有趣。目前的英語總詞彙量已經接近一百多萬,也是說,僅僅是詞彙本身,就需要一百多萬種排列——在二進位制裡,這個排列會需要長達20個片語。」
「當然,這個長度對於機器來說不算什麼。通常來說,詞彙本身越複雜,說明語言的精確性很高,但通用性差——以這個角度來評判,嚴格意義上的二進位制語言,也就是現在我們所使用的機器語言,已經在精確性上達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