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基礎問題,那這個基礎問題,已經也已經預示了一些問題。
一個聰明的孩子,會在初中的時候,就成績這麼差,以至於在學習上徹底的自暴自棄嗎?
也許有,但肯定都是小機率。
真正的事實是,初中的知識,對真正意義上的「聰明」孩子來說,其實很簡單,都不用上課用功,許多人甚至只需要你自己看看課本,就能自己掌握。
吳小清回憶自己初中的生活,的確,在他們班上這樣的人並不少。他們最後也都成功的考上了高中。
中考就像一道篩子,轉麼篩選在聰明和用功程度,達到一定標準的人,進入下一輪的學習。
吳小清是被這篩子篩出來的東西。
吳小清以前以為,那是他當初不屑學習。
現在他知道了,其實是不能。也許他很早就在潛意識中,意識到自己的這種不能了,所以才會在表面上裝作不屑——這種偽裝進行的久了,就連自己也開始相信起來。
這種認知讓本來一直大咧咧的吳小清,開始不安起來。
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出現了問題,而這個問題,很可能是他自己無法解決的。
幸運的是,他還有搜救隊。
對於任務執行過程中,出現的任何問題,搜救隊永遠有應對的辦法。
吳小清是搜救隊中,最重要的一環,對於他心理上可能出現的變化,搜救隊自然早就提前做好了安排。
「大哥說,我可以進行一種手術,」吳小清告訴沈長文說,「會讓我變得跟更聰明?」
「手術的原理呢?搜救隊沒說?」
吳小清搖頭:「大哥說,這些技術都是地球上不存在的,需要對我們保密。」
「那有沒有副作用?」
「大哥說,最大的副作用,就是會變得太聰明……」吳小清道,「聰明的人往往痛苦。」
這句話讓沈長文楞了好幾秒鐘,然後他點了點頭:「他說的沒錯,你真要變聰明的話,以後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容易高興了。」
吳小清堅定的搖頭:「那我寧可不高興……也不想被你們當傻子來看。」
「傻子?不至於,」沈長文說,「只是單純而已。」
「我連你們說話什麼意思都聽不懂,甚至翻譯過來的都看不懂,不是傻子又是什麼,」吳小清道,「我變聰明一點,起碼對以後執行任務,還能多一點幫助。」
「那這麼說,你已經決定了?」
吳小清沒回答,但是輕輕點了點頭。
沈長文什麼也沒說,他反感自己接受手術,但卻沒有立場反對吳小清也接受。吳小清的條件他當然是知道的,一個連初中數學都讀的吃力的人,以後的工作還得面對一大堆的高科技問題……沈長文可以想象,他們以後執行的任務肯定會越來越高階。別說吳小清覺得自己智商不夠用,沈長文和葉夫根尼,又何嘗沒有這種想法。
在搜救隊面前,他們其實都是傻子。但他們又都比吳小清還聰明一點,這種聰明在很大程度上更是一種自負。
葉夫根尼有酒癮,這種自負就更少了一些,而沈長文自己——他心裡很清楚,他反對對自己大腦進行任何手術,純粹是一種情感層面的對抗。
他能夠接受和搜救隊的對抗失敗,但他無法接受這種失敗的理由是因為人類的生理機能存在問題。
這是幾乎所有的地球人存在的情節——不管我們具體的生活如何糟糕,但我們的可能性始終存在。這種可能性刻在我們的基因中,存在於我們的生理結構之內。我們無法利用這種可能性,只是我們個體的失敗,但作為人類整體,這種可能性的力量超越一切。
是的,哪怕是搜救隊。
這是一種對自身物種的認同情結,沈長文不知道心理學上有沒有專業的對應名詞,但他就自己的心理狀態總結,他就是這麼想的。
不接受手術,那他還是一個純粹的地球人,一個完全自然狀態的人類,他可以為自己成就的一切而驕傲——因為這也同樣是人類的成就。
而接受之後呢?他算什麼?以後所有的成就,在沈長文看來,不過就是搜救隊的施捨而已。
但這個心理上的障礙,對吳小清來說,卻完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