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出院?」醫生皺了一下眉頭,「這等於我們之前的努力全都浪費了!他回到大街上,用不了5分鐘就能找到毒品!」

「我不會給他5分鐘的,」葉夫根尼道,「他出了醫院,直接去中國。」

「你瘋了嗎?」醫生尖叫起來,「在中國,吸毒是會被判死刑的!」

「那是販毒死刑,和吸毒無關,」葉夫根尼惱怒地揮了一下手,隨即又無力地和聲調一道垂了下來,「辦手續吧。」

達夫醒了。

他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以為自己還沒醒。

這肯定是夢。

他說不清這是什麼地方,因為周圍完全沒有任何的陳列和設施,看起來就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

牆壁是那種六七十年代常見的粗糙裝修,有些地方還因為陳舊,暴露出了紅磚牆皮。仔細看的話,達夫還在距離自己最近的牆壁上,找到了一塊東方牌的蘇聯手錶。他記得這塊表,是他的爺爺留給他的父親,後來又作為自己的十歲生日禮物送給他的,達夫的童年就是伴著這表的滴答聲度過的。

現在這表就在自己的面前,發出清晰的滴答,滴答的聲音,他瞪大眼鏡,不可思議的看著這手錶,確認表中間那顆紅色五角星缺了一小塊之後,他幾乎懷疑是不是自己已經出現幻覺了。

達夫試探著伸出手來,輕輕的在自己腦袋上按了一下,感覺很清晰,掐了一下,還有點疼。

但有個細節被他捕捉到了,在他做著兩個動作的時候,眼前這個世界的畫面出現了稍稍的波動——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鐘錶上的時間,秒針一直在跳著走——並不是規律的跳動,而是隨即的在錶盤上任意的角度上跳動。仔細看去,發現那些時間也是。

這場景讓達夫有些慌亂,他曾經經歷過許多次,吸毒之後產生的輕微幻覺——但這一次是最嚴重的。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前出現了父親。

但不是那個印象中禿頭胖臉,經常紅著一張飲酒過度的臉,說話噴著伏特加味道的酒鬼。他看起來和自己一樣的年輕,穿著達夫小時候記憶中,父親只有度假才會穿的西服,臉上沒有皺紋和老年斑,有的只是滿滿的朝氣。

這位年輕的父親從視野中很遠的地方一點一點朝著達夫跑了過來,可以看得出他正在對自己喊著什麼,但自己卻一個字也聽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更讓達夫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在年輕的父親頭頂上,直接出現了文字。

「抱歉,你的語言資訊還太少,暫時不支援語言資訊的錄入。你看字幕就好,但你可以對我說話,我能聽得到。」

達夫看著父親不斷張著嘴巴,然後從他頭頂上,長長的俄文夾雜著英文不斷的冒出來……僅從這些文字的語氣和內容上來看,他不懷疑眼前這真的是他的父親,但……但這太魔幻現實主義了。

「爸!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在哪?」

「達夫,冷靜下來,是我帶你過來的,只是為了治療你的毒癮。」

「我們是在中國?」達夫印象中他最終降落的地點是中國的上海,去父親公司的一路上,他看到街道邊都是方塊字的路牌和廣告。這時候,讓達夫感覺到恐怖的一幕出現了,就在他剛剛想到上海的街景時,眼前聖彼得堡老家的圖案逐漸褪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記憶中那些喧鬧的城市和畫面……

達夫似乎開始意識到了什麼——自己所處的空間不是完全的真實,這是自己的意識世界——或者說,他受到自己意識的影響。

他嘗試著去想象父親現在的模樣,想找回一些心理上的熟悉和安慰,但產生變化的只有背景——從聖彼得堡的老家,到舊金山的新家,從父母的屋子,到自己那個破爛的單身公寓……隨著他心理上的緊張,這些畫面切換的頻率開始變得越來越大,最後成了不成形的一團,不斷扭曲的色塊。

「放輕鬆,達夫,這沒什麼可怕的,」扭曲的色塊中,唯一不變的只有父親葉夫根尼的形象,如同一座雕塑一般佇立在他面前,「達夫,開始想象你吸毒的場景——這對你的治療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