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特性決定了,乾陽指的主人在決定使用這件武器之前,往往會對戰場進行精心的計算——需要花費多少靈氣,能夠取得多少戰果,值不值得……沒有招式的來往,沒有靈氣消耗上的博弈和試探,成功和失敗,就好像一場賭局,乾陽指的主人需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推入全部的籌碼,然後檢視結果。
以乾陽指的這種特性,如果沒有化虛石,這種法器是根本沒人玩得起的,因為每一次戰鬥肯定會在靈氣消耗上大大吃虧,可能幾十年的修行積累,只出一招,便全部打完了。
要是捨不得這種消耗,小家子氣的慢慢打出來,乾陽指的威力連燙傷人的皮膚都做不到,更別說殺人了。
三昧真人現在就在他的目標面前。
老實說,他心裡沒底。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用乾陽指標對如此大的目標。
他雖然知道自己化虛石內的靈氣相當充裕,可以供整個乾陽門再用數百年之久。
但他依然心中忐忑,彷彿這是他第一次拿到乾陽指,彷彿他手上拿著的不是化虛石,不過是一塊普通的靈石。
三昧真人認真的打量著這球形的禁地,因為無靈區,他無法通過神識來瞄準,只能把手抬起來,用乾陽指直接沿著球形的正面,自上而下劃了一道直線。
三昧真人很清楚,幾個呼吸之後,眼前這個封閉龐然大物,就會在乾陽指的威能之下,就像一個水果般被切開。
三昧真人不管這個禁地在傳說中是如何的神秘,又是如何的讓人畏懼,更不理會其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無靈區,三昧真人處理問題的方式想來就是如此的簡單,直接!在他的世界中,靈氣就是一切,靈氣摧毀一切!
三昧真人維持著手上的動作,在神識中開始做好大量充能的準備——他耐心的等待了三秒鐘,然後,他似乎開始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乾陽指沒有像往常一樣,對他的命令產生回應。按照以往的使用順序,在他確定目標之後,乾陽指會通過神識,讓他再次確定攻擊目標——然後他只需要在腦海裡再回憶一次自己劃下的那條線,法器便能自動估計需要花費的靈氣數量,並在衝入靈氣之後立即執行。
但是這一次,乾陽指沉默了。
三昧真人皺了皺眉眉頭,這意外讓他楞了幾秒鐘,很快他便意識到需要再次確認法器的狀態。
三昧真人從衣服上隨手撕下一塊布條,然後把這布條朝著後方扔出去——幾乎是在這同一瞬間,他用神識鎖定了這布條,然後確認,開火!
乾陽指熟悉的操作感立刻又回來了,他帶動著自己的手臂,無比精準的指向了那塊布條,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射出一道紅光點燃了他,只是一瞬間,整個布條便在空中徹底燒成了灰飛——那灰甚至還保持著布條原來的形狀。
只等三昧真人輕輕揮動衣袖,帶動空氣,這灰的形狀才開始散去。
乾陽指一切正常。
三昧真人再次抬起手來,指向禁地。
5秒鐘過之後,三昧真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雪白一片。
他的乾陽指,失效了!
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情況!
這個事實比當初進入無靈區更讓三昧真人驚駭。無靈區不過是在一定的範圍內,讓他的法器暫時失效。
但是現在,他是在無靈區以外!而他的法器,第一次拒絕執行他的命令,不管他指著禁地多少次,乾陽指都拒絕發出絲毫的光線。但除了禁地之外,對於其他目標,卻還一切如常!
三昧真人出發之前的那種不安突然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他第一次感覺到對眼前這個神秘世界的畏懼和害怕——他引以為傲的一切,法器,靈氣……在這個禁地面前,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起來。
不,三昧真人下意識催動飛劍,便想著要往回走,不管如何,既然原來的打算眼看無法實施,還是先回門派,再做計較。
就在這個時候,一柄飛劍以超高的速度朝著他飛過來。
三昧真人畢竟是久經戰陣之人,神識中注意到那柄飛劍之後,整個人下意識便迅速位移,躲閃了過去,就在他準備催動自己的飛劍也開始加速,並尋找偷襲者的藏身之地時,他發現周圍的環境似乎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看到了白鋒就在他面前,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劍門的不道道人,以及十幾個一劍門的弟子,他們十幾個人,三十多把劍,幾乎是全部朝著他飛過來。
三昧真人這次卻全無閃躲,他畢竟是見多識廣之人,一眼便能猜出,這些不過都是一些幻象——真正的白鋒和不道道人此刻就在驗靈島,怎麼可能突然趕到禁地來。
自己出發來到禁地的事情,只跟門內幾個長老交代過,他們是如何得知。
曾經在攻打九天門的時候,三昧真人曾經陷入過九天幻境,他自然清楚幻覺和真實的區別——幻覺是不能用神識捕捉的。
雖然幻覺已經被他識破,但三昧真人立刻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非常的危險——九天幻境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幻覺造成的傷害,而是幻覺可以困住敵人。
如果用在自己被困住的這段時間裡,再扔幾個噬魂陣過來,把自己困進無靈區,那自己就只有束手就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