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鋒注意到,周圍的許多人對言修對手的這種行為,非但沒有覺得奇怪,反而看起來一個個都理所當然的樣子,剛才說話的那倆人還說:「這人挺聰明的,不過這招不管用。」
「之前那三個也是這麼打算的。」
「看看他還有沒有什麼新招數。」
「沒用的,這種法器是無解的,據說是上古……」
「肯定不是法器,是功法!」
言修的對手此時已經推出去百丈之遙,幾乎就處在比賽規定範圍的邊緣。
他顧不得完全停下身形,整個身體還帶著慣性慢慢的飄逸,便立刻又從背上的包袱裡,一口氣抖落出四五塊發光的靈石出來。
然後他大喝一聲,渾身雙手捏訣——眼前正在隨著他身形倒退的飛劍,突然開始減慢了速度,然後整個飛劍開始顫抖著,朝著言修的方向緩緩加速,同時劍尖隨著言修身體的動作,發出輕微的調整——這正是告訴行劍之前的徵兆。
就光是這招飛劍不動的功底,這名對手的身手,顯然也是非同小可。也是,現在已經是第九輪了,等於每個人之前都是從兩百多人中遴選出來的,可以說是貨真價實的百裡挑一。
但從言修的表現來看,對於對手的這種準備,他似乎並不在意,甚至連劍都沒有出,只是淡淡的看著對方的劍,彷彿那把正在顫動不已的劍,只是擺設——他甚至連盾牌都沒有舉起來,更沒有衝入靈力,發揮玄鐵盾的作用。
言修看起來頗為大意,但他的對手卻完全沒有因此而懈怠半分,只頃刻間,他面前這些供他充能的靈石,已經完全暗淡下去了兩塊——也就是說,足足兩塊靈石的靈力,都已經注入了這飛劍的劍身之內,可以想象得到,這劍一旦放出,那速度將會是何等的可怕,眼前的這百餘丈距離,只怕是頃刻間就能達到,屆時別說這小小的一塊玄鐵盾,便是把整個驗靈島都抬起來放在中間,也擋不住這一劍之威。
但言修的對手顯然並不滿足這樣的威力,他還在迫不及待的從第三塊靈石中抽取著靈力——只從這一點來看,他這把飛劍怕也不是凡品,竟能容納如此多的靈氣而還有餘地。
就在白鋒猜測著,這飛劍還能繼續吸收多久的靈氣時,那人的右手突然猛的向前一指,正是針對著言修,伴隨著他這動作,他眼前的劍就如同一枚蓄勢待發的炮彈,瞬間隨著主人的指令,朝著目標呼嘯而去。
也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白鋒感覺到了言修的動作,他沒有把背上的劍召喚出,而只是默默的啟動了玄鐵盾。
在這之前的一個白天當中,白鋒已經停無數人提起過這枚玄鐵盾,聽人說起這塊盾牌啟動時的各種神異之處。為此,他特備挑了最靠前的位置。
就在這盾牌啟動的一瞬間,白鋒感覺到了異相!
他的飛劍,失靈了!
不只是他,在他周圍,幾乎大部分的旁觀者,他們臉上都露出了驚駭和果然如此的神色——顯然,他們當中的不少人,也正是抱著和白鋒一樣的想法,前來觀看這次比賽。而這比賽也正如他們所想的,讓他們感覺到了真正不可思議的可怕事實。
起碼在這一刻,他們所有人的修為,都沒有了作用,不能飛行,不能控制任何法器,甚至沒辦法感知到任何的靈氣。
這幾乎就相當於,一個普通人突然發現自己對身體完全失控,全身癱瘓了一般。
白鋒入了九天門已有兩百多年,普通的修仙者,往往平均三五十年便要重生一次,只有他,靠著九天門這顆大樹,200餘年內,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挑戰——此時此刻,這種情況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場景,簡直就像一個突如其來的噩夢。
那謠言竟然是真的!
白鋒現在無比的後悔,他怎麼會一點都不設戒備,如此就大咧咧來到這會場。看眼前這架勢,如果這言修突然狂性大發,對他們這些旁觀者下手——那他兩百餘年的修為,豈不是因為這愚蠢的傲慢,便毀之一旦?
江湖之大,奇人異事倍出,自己怎會如此的託大——別的不說,就說他們掌門的乾陽指,在未成名以前,不過也是和玄鐵盾一樣的普通法器,但,一朝成名,此刻竟已成了昇天境第一法器。既然三昧真人能有此際遇,如何得知眼前這位言修,不會如此?
但如今,再多的悔恨也無法改變他的處境——飛劍就在自己的背上,可他就算拿捏在手裡,也不能感覺到絲毫的回應,如今,他只能指望這比賽一切如常,不會再出其他的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