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之間也許還是幾輩子的同門師兄弟外加幾輩子的仇人,用地球上的人際關係來理解這個世界,似乎是有點想象不能了。
言修現在看起來是個低調的人,可按他自己所說,在他年輕的時候——只有一兩百歲的時候,其實人是很高調的。
那個時候,言修若是與人不和,或是跟人對決輸了之後,總是會不服氣,甩下幾句狠話,諸如「莫欺少年窮」,「我言修有債必償」之類的話出來,當然,這樣的人滿世界都是,從來也不缺少。
結果大多數時候,言修都是因為這種不知好歹,最後都死的很慘。剛開始重生的那幾次,他的仇恨心理還很強,總是會默默記住那些仇人的名字,還把他們列成名單背下來,準備日後有機會去報仇。
可是漸漸的,隨著活的越來越長,死的越來越多,這名單也變得越來越長,最後經常長到背不下了——於是就只能忘卻。
這一忘卻,生活就開始變得渾渾噩噩了。直到這一世,他本來計劃是練十年的劍,就該出去參加驗靈大會了,但如今已經快二十年,他決心依然未下。
如果不是遇到吳小清,言修還不知道自己今年最後能不能去成。
參加驗靈大會,最起碼帶一塊靈石是需要的,如果沒有吳小清,只這一塊靈石,就能難死言修。
兩人的第一站是一座長滿植物的島,那裡算是一處公共空間,是幾個門派共同管理的領地,距離九天門大約一千兩百多公里,在這個世界中,全速飛行只需要一個上午的時間。
但因為吳小清的拖累,言修用了整整一天。
距離那個島很遠的時候,吳小清就從眼鏡中一大堆的島嶼中,看到了那個目標。因為那裡是在太好辨認了——大多數的島嶼都是灰黃色的基調,只有那座島,遠看就是一片翠綠,非常的顯眼。
慢慢靠近之後,吳小清才注意到,這個島上的植物長出來的模樣都非常的「奔放」,因為不存在重力,大部分植物的形態都很肆意,長成什麼樣的都有。
不過也有一些樹木的生長應該是被設計過,長成了特定的模樣。比如他們進門的地方,一顆大樹的紙條中,就長出了本地的幾個字元——但這個字元的意義言修卻不知道,在他們的語言中,只把這個島叫萬靈島。
這些字元是空間站所屬文明的文字,搜救隊已經擁有了相應的語言文字型檔,自然明白,這個島的原名是:「景觀植物園。」
一進植物園的大門,吳小清就看到了在叢林之間,來回飛翔的一些飛人。還有更多的,是在植物的枝條上盤腿打坐。
吳小清和言修的出現顯然吸引了附近一批人的注意力,他們的目光都在第一時間看向了言修手上的靈石,其次又轉向了吳小清,然後很多人臉上露出了鄙夷和反感。
吳小清剛開始還不知道這種態度的緣由。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
在植物園裡,到處都有來回巡邏的「管理人員」,擔負著維持治安的工作。畢竟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仙人們拔劍相向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這種文化習俗下,公共空間沒有管理人員,是不可能存在的。
非但有管理,而且按照言修所說,整個萬靈島上,因為仙人數量過於繁多,所以靈氣的含量很少——幾乎得不到補充。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足夠的儲備,在這裡打架,是沒法得到戰鬥力補充的。
那些管理人員都穿著統一的綠色長袍,其中一位在經過他們二人時,似乎認出了言修,看著他手上的靈石,對警告言修道:「言修!萬靈島可不是尋仇的所在。」
言修點點頭:「不過路過而已,不必緊張。」
「以你的身家,帶一塊靈石過來,這可不尋常。」帶著一塊靈石出門捏在手上,對於仙人們來說,簡直就跟拿著一盒*在大街上走沒兩樣。靈石可以在短時間內提供大量的靈氣,爆發出巨大的戰鬥力。
「放心!」言修為這位管理人員展示了他包裡的另一塊靈石,「是為驗靈大會所備。」
對方點點頭,認可了他這個解釋,又看了看吳小清,眉頭一緊:「凡人?」
言修點頭。
「你可得管好他,」管理人員指著言修道,「別讓他四處拉屎撒尿。」
吳小清看到翻譯過來的字幕,簡直氣的想拔出手槍崩了他!這把他當什麼了!
這道也不怪管理人員,雖然所謂昇天境裡,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凡人了,可奇怪的是,大家都保留了對凡人的這種成見。
在這些飛人的文化中,凡人就是會隨處拉屎撒尿的低階物種——事實上也沒錯。
在無重力環境中,一個正常人要想生存,的確會很惹人煩,如果不是有塑膠袋,光是吳小清製造出來的排洩物臭味,估計他呆的房間附近五百米內,已經不能呆人了——不管是固體還是液體,汙物都會在空氣中慢慢的分解成小小顆粒團體,最後飄散溢滿空間中的每一個部分——光是想想就知道這多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