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陳舍拿出手機,找到昨天發出去的郵件,確認了之後,再次彙報了數字:「公司賬上現在是一千兩百二十二萬三千……」

「等等……」吳小清突然覺得自己的腳有點軟,幾乎都站不住了,他拉過來一章塑膠板凳,坐下來之後,再次問道,「多少錢?再說一遍。」

「一千兩百二十二萬三千五百四十二。」

吳小清突然覺得嗓子乾的厲害,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這個數字一下子就把吳小清徹底震驚了。

「陳經理,」吳小清艱難的站起身來,詢問道,「廁所在哪?」

「出公司門左轉到底。」

吳小清走過去了,卻沒有進廁所,只是在門口的洗臉池狠狠的讓自己清醒了一下。完成之後,他來到樓梯間,也不管自己正穿著昂貴的西服褲子,一屁股就做到了地下。然後他拿起手機,幾乎下意識就撥打了沈長文的手機。

等收到對方已關機的提示之後,吳小清才意識到,搜救隊每天只有固定時間,才會回到地球接電話。雙方原來唯一的聯絡方式是眼鏡——但因為這東西有巨大的軍事用途,在離開的時候已經暫時交給了沈長文。

吳小清一隻覺得自己是個窮人,所以他從來也沒有在錢上過分的花心思——因為窮人知道自己擁有的這點可憐財富根本算不上什麼,過多的關注只會招致自身的痛苦。但是現在,一夜之間他知道了自己擁有一千五百萬,這些錢都是實打實的在自己名下的賬戶和公司——只要他願意,他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還是去找自己過去的幾個狐朋狗友嗎?一起泡網咖,吃燒烤,唱ktv,找個女朋友給她買衣服?

吳小清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開始鄙視起幾個月以前的那個自己了——從頭到腳,不管是娛樂方式還是生活方式。在村裡小偷小摸,跟幾個朋友瞎混,有錢就吃喝,沒錢就跑路。再認真的想一想,他從搜救隊手裡第一次得到黃金,跟那些古代人從他那裡得到甜餅,其實都是一回事。

吳小清的懺悔只持續了幾分鐘,陳舍就過來找他了:「顏雁就要回上海了,要不你們一起走吧,你下午在上海還有會。」

吳小清木然的點點頭,此時他的大腦已經完全失去了思維能力。

對於顏雁和何雨晴來說,吳小清這個名字一直都是神秘的。

最開始,他是所有她們負責的工作的終點,所有顏雁在網上買的東西,下單的收件人都是吳小清,退貨的寄件人也是吳小清。

然後她們在網上查詢公司的資料,清楚的看到公司的老闆也是吳小清。

可在陳舍的嘴裡,似乎沈教授才是公司主要的服務物件,吳小清似乎僅僅是一個合作伙伴,或者說是沈長文的某個親戚。陳舍簡單的介紹過吳小清這個人:只有初中的學歷,而且,審美很……有鄉村風格。

本來這些都還是可以理解,可是在見到真人之後,顏雁才發現真實的吳小清似乎和陳舍描述中的那個人,存在著相當巨大的差異。

陳舍說吳小清這個人很自來熟,說話很隨便而且市井氣很濃——平時聊天的時候,以c/r/g為開頭的幾個中文單詞經常性的從嘴裡冒出來。但是今天接到人之後,顏雁發現真正幾個小時,這位看起來跟她堂弟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句話也沒有說過。但看起來又不像是性格的內向,顏雁能看得出來,吳小清心裡有事,而且裝著一大堆的事——如果是一般他這個年紀的人,有事找個朋友肯定就嘰裡呱啦的全說了,但顯然吳小清心裡藏的那些事都是不方便說的。

吳小清給顏雁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學生剛剛經歷了一次考試,在等出成績的那種狀態。如果他僅僅是一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那顏雁肯定會猜是不是表白被女生拒絕了,或者考試考砸了,甚至是打籃球賽輸了——這都很正常。但偏偏作為公司的員工,她是清楚的知道吳小清肯定不是正在上學的高中生,他是一家月流水過百萬的公司法人,公司賬戶上現在肯定有著一筆不小的數字。

這倒不是陳舍私下跟他們透露公司的財務資訊,完全是她和何雨晴倆人從公司的許多細節上看出來的。

比如招聘的時候,一開始陳舍是很沒有信心的樣子,平時動不動就會跟他們說——這公司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散了,給她們心理上打預防針。但就在半個月前,他竟然開始問她們倆,畢業後進公司,籤合同的問題了,還有公司宿舍的選址。

在這之前,很多單子在下之前,陳舍都要再三的稽核,言辭之中,隱含的意思就是公司賬戶上現錢並不算很多,讓顏雁能夠想辦法少用現金,就想想辦法。但是也是半個月之前,突然就改口了,下訂單不再主要盯著價格,而是讓她注意質量和售後。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陳舍的這種變化越來越明顯,然後公司不僅在寧州開了分公司辦理處,還讓顏雁研究一些國外的商業法規——這是打算要去國外開設辦事處了。

陳舍沒有透露公司到底有多少錢,更沒說這些錢都是從哪裡來的,就顏雁對公司的瞭解,她也十分清楚,整個公司的業務基本都是在花錢,完全沒有什麼賺錢的渠道。

也許是融資遇到了挑戰?還是公司又要開展什麼新業務?聽何雨晴說吳小清負責會議那一塊的時候,他的發言每次都讓人非常佩服。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個初中生……

看著就坐在自己面前的吳小清,顏雁頓時覺得這個小弟弟一樣的少年人,變得神秘和憂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