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仔細斟酌一番,老大緩緩說道,「這次你回去報告,務必要親自見到男爵大人,把這裡的景象告訴他……」
「老二,你去詢問周邊的農民,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資訊……」
「我繼續跟下去,我會沿路留下標記,老二你辦完事先去把打聽到的訊息報告大人,在來找我。」
「記得,要是見到他們,保持最遠的距離……」
「隨時準備逃跑……」
「一路上把馬力留好……」
「皮甲不要扣的太緊,關鍵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老大零零碎碎地交代了足足半個鐘頭,兩個兄弟也再沒有半分不耐煩,每一條都鄭重萬分地點頭確認。
什麼都交代清楚,又互道好幾次珍重之後,三個人再次分開了。
到了下午,老大沿著痕跡再次看到了伊利斯王國的先鋒部隊。
和之前的兩天一樣,當他從一個山後的石頭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準備觀察他們的時候,他也看到,那個熟悉的,手持神眼的神使,正在朝著自己看過來。
彷彿他就一直在等待著自己一般。
這讓老大感覺心臟都跳動的厲害,他猛的抬起頭,不安的盯著天空,上面的每一朵白雲彷彿都成了神俯視他的眼睛,看得他毛骨悚然。
但這位神使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派出人馬來驅逐他,而是大大方方的讓他看到整個隊伍的全部。
老大看到,隊伍裡不少人都在擦拭著盔甲,那些士兵們興高采烈地呼喊聲,跟前兩天那支沉默安靜的部隊截然不同。如果說之前兩天他從這支部隊中感覺到的是擔心、不安,和害怕,那現在只有興奮。
士兵和軍官們彷彿被注入了無窮的自信,之前老大還能看到許多士兵彼此之間的爭吵,他們對那個神使的態度雖然始終恭敬,但偶爾還是能看出流於表面,但是現在——這些人出發之前吃晚飯的時候,老大甚至親眼看到那名騎士長跪下來對神使獻上食物。
哪怕是對領主,主教,甚至國王,這樣的禮節依然是太過於隆重了。
老二老三到的時候,已經是快到晚上了,眼前的這支部隊已經休息完畢,他們正在收拾營帳,做行軍的準備。老二這次帶來了領主新的命令——讓他們今晚務必緊跟這支部隊,找出他們攻破哨所的辦法。
如果有可能的話——如果能創造可能的話!殺死他們的那位神使!
這個命令並非僅僅來自男爵,同時也來自前來督戰的,小陽教教區的一位主教,這位主教對他們承諾,如果他們完成了這光榮的使命,他們會讓三兄弟的每一個人,都得到相當於男爵的領地。
如果他們能夠把那位異端神使俘虜帶回,主教甚至可以承諾讓他們面見路易國王以及小陽教教宗,親自領取更大的獎賞,獲得聖戰英雄的稱號。
當這些伊利斯人再次離開後,三兄弟謹慎的跟了上去,緊緊地沿著馬蹄痕跡,一路尾隨。
這次他們再沒有走進營地,去搜尋可能留下的任何財物。——不是因為主教的許諾,而是深深的畏懼。
今天這些伊利斯人的行軍方向是一座城堡。
不是木頭的哨戰,守軍也不是隻有一百出頭。
而是一座貨真價實的城堡。
這是一座真正的要塞,城牆用巨大的條石一塊一塊地壘起,有寬闊的護城河,金屬的閘門以及三百多名身著盔甲計程車兵。在城堡中還聚集了周圍全部的農夫,他們今晚也會分配到武器,負責這座要塞的防備。
老二老三都不認為這些伊利斯人會繼續攻城,因為常識告訴他們,這樣一座城堡已經不是人力能克服的了,除了瘟疫和饑荒,沒有武力能夠攻破這樣的要塞。哪怕是上萬的大軍,也只能望而興嘆,長期圍困。
但老大有一種隱隱的預感,從晚上這一路跟下去,這些伊利斯人絲毫不減的行軍速度來看,他們顯然是直奔那座城堡而去——昨天晚上的成功,似乎給了這支軍隊近乎張狂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