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天我就去報道,」法姆道,「餅棚就有徵兵處。」

「真好、真好……但你的房租……」

「沒事的,約翰,」法姆道,「我不是來要房租的。我以後會變得很有錢,這幾個銀幣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約翰沒有說話,只是提著燈,一步一步的沿著木樓梯走上樓去。

就在法姆也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約翰又走下樓梯來,手裡提著兩塊剛剛硝制好的皮料,把其中的一塊扔給法姆說:「拿這個自己做個皮甲吧,墊在裡面,起碼還能防一下弓箭。」

第二天,法姆起了一個大早。他出門的時候,天上幾乎還都是漆黑,可法姆卻因為興奮,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覺了。

城市的街道上,還跟以前一樣,睡著大批大批的青壯男人。一路走過去,法姆能聽到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嚕聲。有一些人跟法姆一樣已經甦醒了,正在自己睡覺的周圍,收拾著他們最後的行李。和法姆一樣,這些人全部的家當無非也就是一兩塊布料,一小疊的債券,幾顆胡椒和金幣。

如果是以前的餅棚,現在肯定已經燃起了灶火,傳來了甜餅的香氣。但是今天這股味道卻沒有出現,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國王下了聖戰的命令之後,所有的餅棚都一律被遷出了城外,如果要吃餅,他們就得出城去吃。今天只是在王城的南門口,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會向南移動十里,到一週以後,整個餅棚的人員,都會隨著大軍南下。

雖然沒有了餅的香氣,但眾人還是在之前被培養好的習慣下開始了排隊。法姆注意到,在隊伍裡,除了像自己這樣的壯年男人,還有不少年紀都很大,又或者很小。甚至有的比約翰看起來還要老,嘴都乾癟了,看起來似乎連牙齒都掉光了。而有的則小到還沒有發育,一臉的稚氣。

但不管老少男女,只要是進了徵兵處之後,都會被接收。然後每個人都會被髮到一件簡單的粗布衣服,在衣服上有一個亮閃閃的小條子貼在上。當法姆這批人領到衣服之後,像吃餅一樣被排列成方陣時,一個士兵告訴他們,這個衣服和條子,就是他們以後再軍隊裡吃餅的憑證,條子不能丟,丟了要報告,不然就沒餅吃。

然後他們就整齊的排著隊伍,向著南門出發了。在這一路上,法姆看到自己的前方,後方,無數的人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衣服,胸口貼著一樣的閃光小紙條,像一條剛剛匯聚起來的洪水,筆直有序的沿著道路,向著南方不斷流淌。

等走出城門之後,法姆和其他人一樣,幾乎下意識就深呼吸了一口氣。食物的香氣,餅的香氣——不,今天的香味比之前還要濃郁一些,這味道,等等……

就在法姆努力靠鼻子分辨今天食物不一樣的成分時,前方正在吃餅的幾個方陣中,已經有人驚訝的喊出了答案:「肉餅!天哪!今天竟然是肉餅!」

「肉餅……」即使這段時間已經吃習慣了甜餅,法姆依然忍不住狠狠嚥了一口口水。

就在法姆翹首期盼著什麼時候能輪到自己吃餅,擔心肉餅可能提前被吃完的時候,人群又有了一些嘈雜。法姆踮起腳尖,很快就聽到前面有人在喊:「是神使,土地神的神使!」

法姆在隊伍的後排,他只能聽到前面那些人的聲音,卻根本看不到對方的模樣。

神使大人法姆是見過的,四位都見過,而且都記得。法姆相信,在城裡只要是去餅棚吃過餅的人,都關注過神使的模樣,因為眾所周知,這幾位神使就是甜餅的源頭。之前在餅棚,好幾次排隊的時候,法姆都看到過神使大人在觀察他們這些吃餅的人,法姆現在都記得,其中一位最年輕的神使大人看到自己時,他臉上的表情——就像真正的神俯視凡人一樣。

「所有女人全部走出來,」這聲音來自神使邊上計程車兵,「神使有令,行軍途中,男女要分開。」

「爹……」法姆看到邊上,就有一個小男孩一樣的人,緊緊抱著一個男人的大腿。

男人也不捨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女兒,似乎這樣就可以阻止和自己的親人分離。

「凡是舉報隊伍裡攜帶女人的,獎一塊肉餅!自首也算!」士兵們當著所有人的面舉起了餅。

就在法姆還在糾結是不是該舉報他眼前這對父女時,那個父親已經立刻舉起了他的手:「神使大人,我舉報!這是我的女兒!把肉餅給她吧……給她就好……」

除了這個小女孩以外,隊伍裡基本走出來了三分之一的女人,在這之前法姆幾乎看不出來,許多女人看起來跟男人也沒什麼分別,甚至看著比男人還要更醜一些。

等女人們都被挑選出來以後,隊伍比之前已經稀疏了很多,從隊伍裡多出來的縫隙中,法姆看清楚了這位神使大人的模樣。他就是法姆以前見過的那位吳神使,此刻他正坐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一手執鞭,一手持劍,金色的朝陽鋪灑在這位神使大人銀色的盔甲上,反射而來的光芒讓法姆幾乎無法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