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痛心不已,看著眼前的這些領著餅,滿臉喜氣的平民們,他眼前自然聯想到,日後應對圍城的時候,這些人化身餓殍的場景。
那些領到餅的平民並沒有被允許立即吃餅,而是排著隊,來到廣場的一個角落。在這裡,所有人都被排列成矩形的方陣,在確定隊伍已經達到標準後,一位士兵掏出了口哨,吹了一下,然後每個人都飛快的開始吃起了手中的餅。一時間,王子只能聽到所有人口中咀嚼和吞嚥的聲音。
「不許浪費,違者掌嘴!不許外帶!違者軍棍!所有人吃完,一起離開!」在眾人們飛快的吃著手中的餅的時候,士兵們則在他們旁邊徘徊巡邏,一邊注意每個人吃餅的動作有沒有異常,一邊宣佈最新的吃餅紀律條例。
看著眼前幾百個人站在一起,規規矩矩吃餅的場景,王子恍惚間,竟然下意識聯想到自己的一名捕獵教練,在家裡訓狗的場景。那名教練手下養了一百多條上好的獵犬,每一隻都是貴族在捕獵時的好幫手。王子曾經親自看到過那名教練訓狗的場景,一聲令下,所有的狗來到食物面前,不許先吃,不許吵鬧。等確定狗都安靜之後,那名教練一聲口哨,所有的狗開始飛快的吃起自己的食物……那場景,和眼前的這一幕,是何等的相似。
他們是在把人當狗來對待!王子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因為這憤怒而要沸騰起來了。
不過那些參與吃餅的人似乎沒有和王子想象的那麼不服氣,反而,他們每個人在吃的時候,都是那麼投入和專心致志。有些吃的快的,吃完之後,臉上的表情也是完全的滿足。有些彼此之間熟悉的,還在小聲的說話,內容不是關於他們站著吃餅的恥辱,而是關於這些餅的味道:「今天的餅沒有昨天的好吃。」
「是啊,都放久了,不新鮮。」
「但糖放的多了,更甜。」
「是很甜……哎,現在排隊的人太多了,不然還能再排隊吃一次。」
「五天前我就讓你來了,那時候我一頓能吃到五張餅!你還不信。」
「別吹牛了,五張餅,你吃的完嗎?」
王子朝著廣場的周圍看過去,這樣的吃餅方陣,廣場上還排列著三四個。每一個都有不同計程車兵來指揮,但程式上是大同小異。總之,在前面領到餅的人湊到一定的人數之後,有空閒計程車兵們就會把他們組織起來,集中吃餅。
伊利斯王子在餅棚裡,找到了這裡的負責人,這個官員王子之前是認識的,是一個男爵的私生子。
「殿下,」書記官對著王子行禮,「您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這種吃餅的方式是誰想出來的!」王子很剋制的壓低聲音喝問道,「你要把伊利斯王城變成全大陸的笑話嗎!世界上最大的訓狗場?!」
「不知道,」書記官搖頭,「這是第三種方式了,之前試過其他不那麼……難看的,但不管用,這個方法最省事。」
「只是為了省事?!」
「是的,實在是忙不過來,」書記官說,「每天都有指標,完不成就要罰……如果不這麼辦,根本就來不及吃,也沒辦法監督。」
王子沒有聽明白書記官的意思。
「是這樣的殿下,」書記官解釋,「神使們要求,所有餅棚的糧食,都要在監督下吃完,不許平民們外帶。如果發現在餅棚外看到了同樣的餅,數量超過限額,書記官就要換人。但我手下只有五十名士兵,每天來吃餅的人成千上萬,以前所有人都忙的要死,還是免不了有人各種夾帶出去,拿這裡的餅出去賣錢。神使後來召集我們開了會,有人提出了這種方法……我也不知道這是訓狗用的,不過神使們覺得可以。他們還管這叫流水線吃餅法,說這樣最有效率。」
「可這是對所有人尊嚴的踐踏!」
「這餅都是免費的,不喜歡自然可以不來,」如果不是對方是王子,書記官現在都沒工夫跟他扯嘴皮子,「殿下您看看這隊伍,到午飯和晚飯這裡人會更多,這些人都排著隊,等著被踐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