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距離太過遙遠,而且沒有精確定位的辦法,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搜救隊不會使用傳送。吳小清在網上訂了對講機,但還在快遞中,所以,暫時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吳小清的手機——雖然在這個世界裡,手機完全沒辦法收到訊號,但搜救隊在確定了大致方向後,還是可以聯絡到的。
不能傳送具體的資訊,但只要能震動提示吳小清,剩下的就可以通過那副眼鏡來視線了。
剛剛睡醒,眼睛還沒適應周圍的環境,現在又是到了晚上。吳小清只能根據記憶,摸到眼鏡,然後看到了搜救隊的字幕:「先清醒一下,周圍可能有情況。」
吳小清從水壺裡倒了點水出來,給自己洗了把臉,然後大概朝著周圍看了一下,的確是有情況。
站在吳小清的這個山頭,可以很方便的看到,他眼皮底下是一個三座山圍成的一個山谷地帶,這個山谷也是搜救隊本來打算好的基地位置,這裡的地形都已經發給沈長文去做規劃了,但是現在,吳小清看到那個山谷裡有火光。
吳小清拿起望遠鏡,大概看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他最擔心的事情似乎發生了——那火光是篝火,周圍圍著好幾個人。
「吳小清,檢查你的槍和彈藥。」搜救隊的字幕提醒他。
「大哥,」吳小清第一次面對搜救隊不這麼幹脆,有些猶豫道,「沒必要吧,我在山上,又是晚上,他們肯定沒看到我,要是看到白天早看到了。」
「你是想浪費檢查的5分鐘,還是要浪費你人生接下來的50年?」搜救隊的字幕很冷,也很有效。
吳小清照辦了,槍他是用過的,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槍的吸引力是怎麼誇張都不過分的,吳小清這兩天睡覺都是抱著槍睡的。他也在船上試著開過幾槍,大概知道了怎麼用,也學了基本的瞄準姿勢,但他那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單純的玩,他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有真正用到這東西的一天。
在往彈匣裡補充子彈的時候,吳小清聽到那個方向,傳來了一陣聲嘶力竭的慘嚎,儘管隔了有近兩公里,但這聲音依然聽得清晰。聽到之後,吳小清的手都忍不住打哆嗦,彷彿現在已經有人拿著大棒子站在他身旁,準備隨時敲開他的腦殼一樣。
那慘嚎聲一旦開始,就接連不斷的持續了下去,一聲接著一聲。吳小清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緊張讓他飛快的加快著手裡的動作,可越快出的錯誤就越多,好幾次他都把子彈攥在手掌心裡了,可以準備捏起來裝彈的時候,又下意識用了很大的力量,結果就是子彈總是滑落到地上。
如果吳小清真是在戰場上,這樣的表現已經可以讓他死上一百次還有餘了,但他很幸運,他現在有的是時間。
等吳小清再次拿起望遠鏡時,那慘嚎已經漸漸衰弱了下去,在鏡頭中,吳小清看到嚎叫的那人臉上,塗著他白天見到過的圖案,在他周圍,圍著好幾個臉上有笑容的人,其中一個手裡正拿著石斧,吳小清看到那斧頭正對準嚎叫的人的大腿,一下一下的狠狠的剁了下去。
吳小清立刻就意識到他們在幹什麼,他去看篝火上那串著的幾塊肉,看清之後,頓時整個胃都開始抽搐起來。
被抓住當肉吃的「獵物」不止那正在嚎叫的人,在那人身後,還有好幾個,他們都被用水草一樣的繩子捆在了一起,此時正看著同伴活生生被*,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吳小清感覺自己渾身的血一下子就沸騰了,他甚至想立刻衝到那幾個人面前,對準他們一人幾槍,全都給解決了。但是他又忍不住害怕,儘管他手裡有槍,對方僅僅是幾個瘦弱不堪,營養不了的原始人,但看到他們吃肉時的表情,吳小清又從骨子裡感覺到害怕。
「你太緊張了,同類相食是災難中的常事,」搜救隊的字幕彷彿在談論一個毫不相關的話題,「他們有他們的難處。」
吳小清兩隻手無意識的摳著地上的石頭,直到手指磨破了,他才停止了這動作,但他身體裡有股東西在全身上下亂鑽,似乎怎麼也沒辦法停住,停住了手,他的牙齒又開始狠狠咬著嘴唇。
吳小清記得那些人,記得他們臉上的圖案,記得他們在對自己求救時,自己轉身離開的情形,正因為記得,他才會這樣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
「生存是生命的首要目的,」搜救隊又說,「即使是在地球的歷史上,這樣的事情。」
這個時候吳小清已經做了決定,他開啟了槍的保險,唰的一下站起身,字幕在這個時候中斷了一下,大概是知道吳小清此刻的狀態無法被勸說。
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也都預設了事情的發生,字幕只是最後說了一句:「也好,就當是為了保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