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有的,但因為長期的陰雨,根本沒辦法變大,一堆柴放到一起燒,就只能看到煙,如果不趕緊把上面的柴搬開,下面的火苗很快也會因為缺乏氧氣而變小。而僅僅是煙霧,是很難驅散大魚的,相反,煙霧還會遮蓋人的視線,反而能讓鱷魚的襲擊變得更加出其不意。
更多的勇士開始集結到位,白的身邊開始有了越來越多的人,他們或手拿木矛,或手拿石斧,和白一樣眼睛死死盯著眼前成群的大魚,腳下下意識的不斷後退。
每當有人後退的稍微慢了些,就會立即有幾隻大魚朝著對方衝過去,運氣好,人連滾帶爬能逃過一劫,運氣不好,那就是直接當場撕成碎片。大魚群體捕獵很聰明,他們最前方咬到人之後,並不當場吞食,而是直接把人往後方大魚群裡拖,甚至一路拖到水中,只要是被拖進去的,那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而大魚當中有個別衝在前面的,也會遭到人類武器的共同打擊,但這些打擊對他們來說並足以致命,木頭和石器根本無法對堅韌的大魚皮造成足夠的創傷,在整個戰線上,只有白和白附近的幾個勇士,拿著蟒從有金帶回來的那些「神斧」,才對大魚有致命的威脅,到目前為止,殺死的四條大魚當中,三條都是被神斧砸死的。
後方的族人們開始嘗試用石頭砸,但這非但沒有對大魚造成實質性的損傷,反而激起了大魚們的兇性。隨著陽光的逐漸強烈,大魚們的血液逐漸得到了溫暖,他們的攻擊頻率也開始逐漸增加。
又是兩聲慘叫,有兩個人被拖出了人群,棍子和石斧雨點一般的砸過去,但還是沒能救下這兩人。他們的慘叫和大魚們的撕咬聲混雜在一起,聽的所有的族人都毛骨悚人。
後方送來了一批投槍,勇士們全力擲了出去,只有兩支運氣很好,直接從兩條大魚的眼睛裡穿了進去,其他要麼沒有投中,要麼,只是砸的鱷魚稍微後退了一點,然後就是兇狠的一波突襲。
人群又整齊的退了一步,白看了看後面的位置,他們沒有多少地方可以退了,退出了這條狹小的山道,大魚們就可以從側方鑽入部落,後面的婦孺和老人是對這些大魚毫無抵抗能力的。
「所有的族人們,」白高聲叫喊道,「跟著你們的族長,跟著戰無不勝的白,衝!」
他這句話說完,立刻朝著最前方那隻大魚衝了過去,同時狠狠砸下了手中的消防斧。其他的人也隨即跟上,大魚們沒有退縮,雙方的戰線很快扭成一團。
蟒趕到的時候,人群和魚群之間已經沒有了絕對的界限,雙方展開了完全混亂激烈的廝殺,部落中的所有人知道,如果他們的勇士全部死於大魚之口,那他們也完全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幾乎所有的婦人和老人,也都拿起了木矛,尖叫著朝著廝殺的地方衝過來,加入了戰局。
在各自成戰線的時候,大魚們的動作顯得敏捷異常,人類往往是吃虧的一方。但是等戰線徹底混雜之後,大魚們的戰鬥力就明顯不如人類了。人可以手持一把木矛,拼了命的持續戳刺十幾分鍾之後,才精疲力盡,而大魚們往往一陣撕咬,就會耗幹所有的力量。
這是恆溫動物對冷血動物天然的優勢。
所以當所有的人類全然投入之後,勝利的天平就迅速朝著人的一端扭轉,但這並不意味著戰鬥的容易,相反,人的每一步前進,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血肉之戰從這條羊腸小道的最上端迅速朝著岸邊發展,已經殺紅眼的人類手裡端著武器,幾乎全然的忘卻了恐懼,所有人看見地上的大魚都只有一個下意識的擊殺動作。大魚們很快發現,這些原本看似弱小的獵物,在岸上瘋狂起來,它們全然無法抵擋。
戰鬥整整持續了大半個小時,直到最後一條大魚倉皇躥入水中,還有人下意識想追入水中廝殺,卻被蟒大喝一聲叫住了——如果是去了水裡,人絕對不是大魚的對手。
「白,白,」後方有個女子嘶聲叫了起來,然後變成的哭喊,「白死了,白死了!」
白的確死了,他的肚子被鱷魚撕開了一個口子,手臂和腿上也都有深深的傷痕,身上的血幾乎都從傷口流乾了,在白的周圍,密密麻麻堆疊著十幾只大魚的屍體,有些大魚甚至還沒有死透,當人們回過頭來的時候,這些大魚還在掙扎著企圖往水裡爬。
這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鬥,是兩個不同的種群為了洪水中的一小片珍貴的棲息地,展開的殊死搏鬥。
有舟族暫時取得了勝利,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洪水中的大魚是殺不絕的,也許再有幾天時間,他們還將面臨下一場爭奪。
「星神……」白的女人悽婉地朝著有金族所在山峰的方向泣念。
「星神……」旁邊的人嘴裡也喃喃念著,念著這個逃離水中地獄最後希望的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