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事關男人顏面

君辭笑容倏地一收,瞥了他一眼,就大步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應無臣緩緩揚唇,笑意滲透眼底,似風揚起了柳絮,溫柔到極致。

君辭去了秦嘯的營帳,發現人不在,只有巫錚,還似乎有些不愉:「秦嘯在何處?」

「應是去了小潭。」巫錚悶聲道。

君辭看了看他,終究是未發一言離去。

距離軍營約莫一里之處,有個水潭,在營地背面,潺潺流水從高處蜿蜒流下,積澱在小潭之中,泠泠水聲,不疾不徐,頗有些洗滌心靈的清幽感。

君辭走出樹林,果然看到秦嘯曲起一條腿坐在小潭邊的石板上,手中捻動著一根竹枝,察覺君辭來了,他將竹枝扔掉,卻不看君辭一眼。

君辭緩步走到他身側,邁上小潭邊緣,面對著從高山上流淌下來的溪流:細碎的光落在輕輕迸濺的水珠上,波動出絢麗的彩光。

二人都未曾言語,靜默了不知多久,君辭才打破了一片靜謐:「我知你心中所想。」

秦嘯身子一僵,咬著牙關不言。

君辭不以為意,她依舊極有耐心,聲音不高不低:「你在苦惱,日後該何去何從。」

本不願看到君辭的秦嘯眸光一凝,他霍然轉頭,緊緊盯著君辭。

君辭卻仿若沒有感受到他的視線,目視前方:「今日之言,你固然在意,心緒難平。然你心中對我早已多有敬意,你不認同他們之言。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你明白你今日能不在意他們之言,你若仍舊跟隨與我,這樣的悠悠之口,永無平息之日。」

這就是世道對女子的不公,她是主帥,是女子。

敵人要挑撥她與下屬,只需要一句他們之間有苟且,就足以。

這句話不僅是對君辭的侮辱,也是對跟隨她之人的羞辱與能力的否定。

君辭這才緩緩轉頭,垂眸看著坐姿不變的秦嘯,秦嘯動了動喉頭,終究不發一言,有些倔強地撇開頭。

「你想跟著我,想要從身上學到更多的本事,卻又不容自己做個過河拆橋的無恥小人。害怕你欠我越來越多,恩情令你不能與我劃清界限。但今日之辱刻骨銘心,你能忍下今日,卻未必日後次次都能忍下,你憂心自己日後陷入恩情與流言的折磨之中,變成一個自己無法自控的厭惡之人……」

「夠了!」秦嘯猩紅著眼高聲打斷君辭,他的目光像一頭受傷而又被激怒的狼,「莫要以為你能看透我!你錯了,我並不想與你求教,我不過是不想讓人恥笑,我被一個比我年少的女郎逼得離開中護軍,才一直留下罷了!」

他字字用力,說得胸膛起伏,不知在氣惱什麼。

君辭移開目光,不讓自己眼底的笑意被整個強裝剛毅,口是心非的少年郎看到,語氣平和:「好,我給你一個趕走我的機會。」

「什麼?」秦嘯一滯,不確定自己聽到的話。

君辭莞爾重複一遍:「我給你一個趕走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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