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當盡力。」應無臣微微一欠身,雅人至深。
君辭把位置讓給了應無臣,應氏郎君可不比皇室宗子身份地,柳城帶頭抱手:「九郎君。」
應無臣也回了一禮:「諸位,我受將軍所託,與諸位共探學識,諸位皆是豪爽兒郎,入鄉隨俗,繁文縟節,不必在意。我知曉些策論卻不懂武道,諸位若不棄,也可與我說些行武之事,三人行必有師焉,互為師者,可高談暢言。」
君辭在旁邊看著,細眉高揚,原以為應無臣會冷冷淡淡,他對不相熟之人,一貫高貴冷然,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如此溫潤如玉,令人如沐春風。
果然,他的話雖然文縐縐,但也聽得明白,感受得到他平易近人的親和。原本心裡憋著氣的巫錚,都沒有那麼氣惱。
應無臣,應氏郎君,百年士族之家的高貴郎君,如此禮賢下士,待人以寬,反倒令他們有些受寵若驚。
掃過這些人對應無臣的尊敬,君辭翻個白眼。
她可是靠殺了兩個人,還將他們統統打服,才讓這些人對她不敢造次,還有一大半面服心不服,應無臣只需要幾句聽著順耳的話。
固然有應無臣身份與氣度的緣由,最根本還是她不是男兒的原因!
她若是男兒,她帶陛下入大漠平東胡,就足夠這些少年郎仰慕追捧,若知她來中護軍,只怕期盼及與有榮焉者眾,不滿不平者寡。
早不是第一次知曉身為女郎的不公,君辭也沒有多少失落,不過她還有事在身,見應無臣溫聲細語,不需要多麼慷慨陳詞,也能把作戰說得引人入勝,包括秦嘯等人都收斂了漫不經心,開始豎耳傾聽,便悄無聲息離去。
她離開,只有應無臣注意到,其他人都被應無臣故事裡的英雄傳奇吸引。
她去了昨日沼澤地,過看到有人陷入,又被人救走的痕跡,獵了一點野味,回了營地。
又帶著軍中帳房去了屯田之處,瞭解一番軍中的農務,看著田地裡忙碌勞作計程車兵,她陷入了沉思。
這些士兵有些是來自各處的男丁,他們只是臨時被編入中護軍,三年一期,會將他們遣送回家。回到家鄉,也是一邊勞作一邊操練,服役於戶籍所在的兵府。
她在考量,這些人有什麼法子可以在短時間收攏,哪怕返回戶籍之地,也能夠為她所用?
可能因為知道他們不會久留,這些人比營地的還要頹廢,指派的任務一定會完成,老實卻毫無進取心。
他們來自於農戶,所求只有溫飽,其餘壓根無法調動他們的情緒。
好在君辭翻過他們的戶籍,極少有個戶,都是一伍活一什來自同一處。分佈之廣,可遍及北朝疆域,這才是君辭意動之處。
但這些人想要收攏比秦嘯等人還要難,待他們回去,掌握他們溫飽的就不再是自己。
「還有令你苦惱之事?」君辭回到了營地,仍舊在琢磨。
應無臣尋她就看到她在沉思。
「自然有,這世間何人無煩憂?九郎君無?」君辭蕩起慣有的笑容。
「我亦有。」應無臣坦然道,「可有幸為你分憂?」
君辭隨意坐在草地上,一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手中有支谷莠子,在她捻動見搖擺。
清雅的應無臣立著,微微弓著腰,一縷烏黑的鬢髮垂下,使得他清美絕倫的臉龐多了一絲柔和。
為了面對應無臣,君辭一手撐在身後,放低了身子,仰面看著他,她幽幽開口:「我在想如何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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