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奏雅 七十八、結綬萬里(求票)

朱太守何嘗不願意造福鄉梓,既有陳操之倡導,當即一口答應,本欲立即召集士庶大族共議,請陳操之與會,但陳操之受皇帝徵召,不能在吳郡多停留,只去涇河北岸的範氏莊園拜會了服喪守孝的範寧,祭拜了範汪之墓,並邀範寧出服之後赴鄴城助他,範寧答應了。

在晉陵,陳操之又拜會了晉陵內史刁彝,刁彝也同意與吳郡溝通河道,京口至錢塘運河之事初定。

西府的緊急文書就是在晉陵送到陳操之手上的,卻是大司馬恆溫急召陳操之入姑孰議事,有緊急軍情--

陳操之心知這是苻堅與拓跋什翼犍聯兵侵犯並、冀二州的訊息傳到了,這是陳操之早就佈置好的,為的是防備恆溫奪他兵權不讓他回河北,這也算是借敵以自重了。

九月十四日,陳操之、冉盛一行入健康城,皇帝司馬昱即命傳見,密談半晌,陳操之辭出,連夜拜訪郗、謝安諸人,次日一早便離開健康,十九日至姑孰西府拜見恆溫,時隔百日,恆溫更顯衰憊,因恆熙欲害陳操之,恆溫自感恆氏聲譽受損,便暫緩求王爵,想待非議平息後再說--

恆溫將洛陽加急送來的軍情文書給陳操之看,命陳操之即刻返回河北嚴加防備,陳操之表示遵命,將要辭出時,恆溫又喚住他,說道:「我欲廢恆熙另立世子,想聽聽陳掾的高見。」

陳操之不安道:「在下原建議明公立嫡以長不以賢,不料竟出這等事,操之甚愧,實不敢再幹預明公家事,明公還是與荊州恆車騎、司州恆刺史商議另立世子之事吧,只要明公定下的,在下定當全力輔佐,以報明公知遇之恩。」

恆溫點點頭,示意陳操之退下,獨自伏案深思,他有六子:熙、濟、歆、褘、偉、玄,其中四子恆褘不慧、不辨菽麥;長子恆熙已廢,次子恆濟令名不彰,五子恆偉尚幼,而三子恆歆和幼子恆玄是庶出,恆溫現在最愛幼子恆玄,又受李靜姝日夜蠱惑,有立恆玄位世子之意,但恆玄才四歲,恆溫實難下決心立恆玄,所以另立世子之事就一拖再拖——

顧愷之這次請得恆溫准許他隨陳操之赴冀州,名為參議軍事,其實是吟詩作畫。

陳操之、冉盛、顧愷之一行四百餘人,還有冀州別駕盧佑率領的送錢糧進獻朝廷的冀州軍士和民夫後行,十月中旬趕到洛陽,與恆秘、沈勁等人相見,問起秦、代聯兵侵犯之事,沈勁道:「因幷州恆刺史重兵防衛壺關、晉陽,冀州武猛從事劉牢之引一萬步騎屯駐汲郡、黎陽,苻堅、拓跋什翼犍不敢擅動兵戈,但此二胡素有覬覦中原之心,陳刺史不可不防。」

恆秘與侄子恆熙關係頗密,聞知恆熙因陳操之之故被廢,對陳操之甚是不滿,此次相見便冷淡得多,陳操之不以為意,在洛陽呆了一天,便回鄴城,此時已是十月將盡,北地寒冷的冬天開始了,冉盛未在鄴城多停留,與荊奴及兩百騎趕赴遼西,陳操之送出漳水北岸,臨別時冉盛下馬跪拜道:「阿兄,弟駐遼西,今後難得有回江東之日,阿兄若回陳家塢,代弟在老主母墳頭添一抔土,老主母的恩情小盛沒齒難忘。」說罷,踏鐙上馬,急馳而去,那兩百遼西驃騎旋風一般跟上--

陳操之目送冉盛一行遠去,心中惆悵,他明白冉盛的心意,陳家塢是冉盛的家,幼年漂泊的冉盛是在陳家塢感受到了溫暖親情,還有對潤兒的迷茫愛戀,現在既知娶潤兒不可能,而潤兒也定然是要嫁人的,那麼陳家塢對冉盛來說就有點不堪回了,也許要很多年以後,冉盛才會跨過這道心坎--

在健康時,陳操之曾向吏部尚書外舅6納請求將荊州武陵郡文學掾調任冀州文學掾,同時他也給遠在荊州的徐邈寫了一封長信,邀他至冀州教授儒學,次年即咸安六年四月初,徐邈帶著家眷還有幾個弟子從江東到了鄴城,陳操之大喜,與顧愷之還有長史崔郢、司馬蘇騏等人出城相迎,陳操之與好友徐邈自咸安二年八月後再未見過面,此次闊別重逢,自是歡喜,徐邈把妻兒都接到冀州,顯然是要在冀州長住了,徐邈妻馮凌波是陳操之義妹,這次徐邈是先到錢塘接了馮凌波母子再北上的,跟隨徐邈來冀州的還有兩個陳氏家僕,帶來了家鄉的葛仙茶、黃麻紙,還有寶貴的家書--

家書一疊,陳操之一一拆閱,先看嫂子丁幼微的信,卻是說西府主薄王珣去年底曾至陳家塢,名義上是拜訪宗之,其實是向潤兒求婚,丁幼微覺得這個琅琊王氏子弟人品才華俱佳,只是身量實在矮小了一些,詢問潤兒意見,潤兒不置可否,所以丁幼微寫信請陳操之回信開導下潤兒,還有,宗之已被揚州大中正定為二品官人,謝幼度徵辟宗之為兗州記室書佐,將於六月到任,兗州距冀州不甚遙遠,宗之會去鄴城拜見醜叔,最後,丁幼微提到英姑已經於去年臘月初九去世,遵其遺願,葬於陳母李氏墓側--

謝道韞在信裡說南下開荒尚未開始,從錢塘至京口運河卻是已大集民夫開鑿,建海港造巨舟之事正有條不紊籌備,請陳郎勿慮--

6葳蕤、小蟬也都有書信,是關於小伯真和小芳予的童趣,那慕容欽忱也用工整的漢隸給陳操之寫了一封信,她已於去年十月二十一日生下一子,健壯可愛,由謝道韞暫取名仲渝,慕容欽忱現在已到了健康母兄處,她想帶著仲渝來鄴城--

...

作者「賊道三痴」的其他小說

雅騷》《皇家娛樂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