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奏雅 三十七、洞房花燭夜(下)

…雲暮雨,夜纏綿,其間香豔旖旎,情濃水潤,不堪知。六

藏書樓下侍候的陸氏和謝氏的十餘位婢女僕婦起先有些提心吊膽,怕樓上那一鳳雙凰再生事端,不料卻是波平浪靜,秋聲細細,月夜沉沉。

短鋤看看誓花,又看看謝氏那邊的柳絮,眾人都是含著笑意。原本緊張的叫情頓時輕鬆起來,嗯,真好,危機化解了,然而要再往深裡想,就又覺得臉紅了

短鋤和暮花說好,一個睡上半夜、一個睡下半夜,隨時聽候樓上的傳喚,謝氏的柳絮和因風也是這麼分工,還有兩個當值的僕婦,到了大約卯初時分,東邊天際透出曦光,天快亮了,一個僕婦便趕去廚下吩咐備水給新人沐浴,另一個有經驗僕婦讓短鋤和柳絮用精美漆盤將陸、謝二女的底衣褻裙送上去,二女昨夜穿的顯然需要更換

短鋤問:「那陳郎君呢,陳郎君不需要更換嗎?」

僕婦一愣,隨即笑道:「陳郎君呀不管他,咱們只管自家的娘子。」短鋤「嗤」的一笑,與柳絮捧著陸、謝二女的衣物上樓,躡手躡腳走到臥室前,那門卻已從裡拴上了,記得昨夜她們侍候新人行了卻扇分杯之禮後出門是虛掩著門,想必是陳郎君起來關上門的

短鋤與柳絮相視竊笑,就在門外等候。

謝道粗醒來時覺得身子不勝嬌慵,胯部有些痠痛,好似初入西府時學騎馬顛簸過甚,她喉嚨深處安出一聲,睜開眼來,看到的是兩隻大大的眼眸離得很近地看著她,不免吃了一驚,頭向後一仰,再看時,那兩隻大大的眼睛已經閉上了,是陸葳蕤過了一會,陸葳蕤睫毛顫動,又慢慢睜開眼睛,見謝道粗還在看著她,不禁滿臉彤紅,不好意思再閉上眼睛。只好垂下眼睫,低低的叫了一聲:「道拋姐姐」

謝道韞應了一聲,轉頭尋看,見陳操之仰天八叉睡在一邊,披頭散、衣裳凌亂,哪裡還有半點溫文爾雅的名士風度呢!

謝道粗回過眼來,正與陸葳蕤目光相接,二女都是面色一紅。各自側過頭去避免互望,兩顆心「抨忤」亂跳,想著昨夜的放縱,真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怎麼能任由夫君這般胡來呢?太荒唐了,下不為例!

天已經亮了,既然醒了自然不好就這麼躺著,謝道桃和陸葳蕤悄悄坐起身來,儘量不驚動陳操之,各取褻衣蔽體,卻又覺得有些不潔,想喚婢女送衣物來,又覺得這樣子很不雅

忽見陳操之兩腿一蹬,霍然坐起身來,看看謝道桃,又看看陸葳蕤,眼神清亮,笑嘻嘻道:「兩位娘子,為夫有禮了說著,長跪鄭重行禮。

掛葳蕤、謝道韞雖然知道夫君衣衫不整的就行禮有些戲德,但也不好不還禮,兩介。人也只好衣不蔽體地還禮,甚是相敬如賓

謝道韞心裡暗笑:「陳子重,我還是沒看透你,原來你還有這麼荒唐和憊懶的一面!」

陳操之起身振衣道:「我去喚人來侍候。」撩開帷幄,走到門前開門,就見短鋤、柳絮二人手捧漆盤小臉紅紅躬身道:「婢子見過陳郎君

陳操之道:「你們入內服侍兩位娘子起身吧

短鋤、柳絮應了一聲,側身而進。

陳操之來到樓下,見小嬋來了,正吩咐僕婦備水供他沐浴一

辰時,衣淨體潔的陳操之與盛妝吉服的陸葳蕤和謝道褪三人至正廳向陳鹹、陳滿兩位長輩請安,卻見六伯父陳滿一臉的睏倦,陳操之趕緊問六伯父是否身體欠安?陳滿笑呵呵道:「伯父身體甚健,只是有些勞累罷了,無妨無妨

陳操之甚是感激,殊不知他這位六伯父昨夜幾乎沒怎麼睡,都在清點賓客的賀禮,算了大半夜還沒算清楚,賀禮如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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