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道韞眸子泛光,心裡的歡喜可想而知,應道:「是。」
陳操之就在書案上取紙筆手書一方。柳絮、因風二婢都在韞娘子說話呢,聽到陳郎君說道韞娘子不是屍痊,可以治癒。二婢快活無比,柳絮進來取了藥方派人去抓藥,謝韶也進來,滿臉喜色道:「子重兄,我爹爹與三伯父回來了。請你去相見。」
陳操之便向謝道韞告辭,說道:「我還有一些從長安和師城帶來的禮物,今日倉促,未及帶來,三日後再給你送過來,你好生休養
謝道韞送陳操之到小院門前。看著陳操之跟在謝韶身後走上聽雨長廊。正午陽光耀眼,那頎長背影讓謝道韞感覺春意盎然。
侍嬌因風立在謝道韞身邊,喜滋滋道:「陳郎君才是真正高明的醫生啊,什麼揚州名醫,什麼宮廷太醫,說話都是吞吞吐吐、模稜兩可。陳郎君卻是斷定娘子並非勞瘙。娘子有救。」又仔細端詳謝道韞。喜道:「婢子看娘子氣色與昨日就大不同了,有了血色。」
謝道韞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猶有羞熱,說道:「你以為陳子重是神仙。我還沒服藥毛色就好了?。
侍婢因風方才在門外聽到陳操之稱呼謝道韞的名字,而不象以前以英臺兄相稱,因風與柳絮兩個心裡都是沒來由的快活,說道:「陳郎君當然不是神仙,他也許治不了別人的病。但娘子的病他就治得,這是命裡註定的。」
散騎常侍謝萬自得知侄女謝道韞身患不治惡疾之後,對陳操之甚是不滿,認為侄女若非為了陳操之而出仕,兩度遠赴會稽,操勞過度,就不會患這種病,這都是因為陳操之,陳操之讓陳郡謝氏的聲譽受到了嚴重損害,但方才聽婢女柳絮說陳操之可以治癒謝道韞的病,謝萬大喜。對兄長謝安道:「這個陳操之真有這麼神奇」。
謝安亦甚喜悅,這些日子以來侄女的病讓他心裡極為沉重。見到陳操之,謝萬率爾問:「操之,道韞的病可治否?」
陳操之道:「不敢說一定能治。但希望肯定是有,我會盡力的,在道韞面前,更要顯得信心十足,人的精氣神不能垮。」
謝安點頭道:「操之說得甚是。人定勝天。對於病痛未嘗不能戰而勝之,道韞之病就要操之多費心了
陳操之道:「只要我在都中。隔三兩日便會來探望診治的,這起先半月尤為關鍵。」
謝萬見陳操之篤定從容,也寬心了一些,心想若侄女之病能被治好。那麼嫁給陳操之也堪稱美事,陳操之受桓溫賞識,甫弱冠就已是七品太子洗馬,日後定能晉身高位,雖然錢唐陳氏門第是寒微了一些,但操之人物實在出眾,是道韞良配。只是這將置那陸氏女郎於何地,隨即想起方才在臺城聽到的一件事,問:「聽說操之在新亭因為陸氏女郎的緣故而痛毆了盧辣、朱靈寶諸人。當真?」
陳操之微一躊躇,答道:「是。」
謝安不想讓四弟謝萬問下去。說道:「盧殊乃欺世盜名之徒,仗著皇帝寵信,頗多惡行。操之嚴懲他正是大快人心。但操之亦要防其反撲
陳操之道:「多謝安石公提醒,在下正要為此事去與郗侍郎商議一下,還要再去拜會琅琊王。
謝安微笑道:「盧辣無能為也,操之不必過慮。」心想:「陳操之網回建康,便製造這一事端,以其以往的謹慎穩健的性格來看,恐怕是另有原因吧。」
陳操之、沈赤黔諸人在謝府用罷午餐。然後告辭,陳操之牽馬走在秦淮河畔,想著方才為謝道韞診治的一幕,自覺心態有了某種改變,這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不是理智所能梳理和約束,只能如這秦淮河的流水曲曲折折奔流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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