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假譎 五十九、十年大局

桓溫看來籌謀這事不是一日兩日了,答道:「以琅琊王司馬昱統承皇極,應可服眾。」

陳操之點頭稱是,心道:「琅琊王司馬昱懦弱,雖神識恬暢。然無濟世大略,而且司馬昱一向與桓溫關係不錯,當愧儡皇帝最是合適。」

桓溫躊躇滿志道:「既行伊、霍之舉。再北伐建功,那時再進王爵、求九錫,誰敢阻撓?」又道:「陳橡此番建大功歸來,理應表奏朝廷予以加官重賞,可惜有些功績尚不能明告天下,不然連升數品亦是當的。所以只有等北伐鮮卑成功後才可論功行賞」

陳操之臉現失望之色,若不顯的功利心迫切,何以取信於桓溫!

果然,桓溫笑著安慰道:「陳橡不必悵然,擢升數品或不能,擢升一品當可得,我將表奏汝為六品尚書承郎,操之兩年之間由西府九品橡升為六品尚書承郎,即便是門閥子弟亦是罕見,朝野非議者定然不少。然有我一力舉薦。誰敢明言反對?」

陳操之拱手道:「多謝明公,操之還有一言,望明公審度

桓溫道:「請講。」

陳操之道:「嘗聞明公言,京口酒可飲、兵可用,明公欲北伐定乾坤。單西府兵恐難有十足勝算「」

桓溫濃眉一揚,紫眸灼灼,說道:「陳橡但說無妨。」

陳操之道:「愚以為明公應儘早立嫡,然後悉心扶持,以免日後主弱臣強,一旦確立嫡嗣,而要儘快穩固其地位,莫若使其重建北府兵,而後在北伐中建功。

桓溫皺眉深思,陳操之說得不錯。他三個成年的兒子桓熙、桓濟、桓歆都無甚聲望,桓熙現為豫州治州從事、桓濟為荊州別駕,都是六品官,桓歆年十八,尚未有官職,桓溫是屬意長子桓熙的,立嫡以長不以賢,只要有忠誠可靠的能臣輔佐就行

桓溫立嫡主意已定,卻道:「北府兵舊部多為郗氏、庚氏所屬,要在京口重建北府兵談何容易,陳橡有何良策?」

陳操之道:「正因為庚氏在北府兵中甚有影響,故明公重建北府兵勢在必行,明公要成大事,庚氏是一大障礙,明公遣世子重建北府兵,正可分戾氏之兵權,當然,明公不能對北府舊將一律排斥,如範汪範玄平,明公可曲意招攬,當能為明公所用,如此,明公世子建北府兵則事半功倍

安北將軍、徐、充二州刺史範汪是因為北伐失期被桓溫表奏朝廷貶為庶人的,桓溫想借此把勢力延伸到建康的門戶豫州和徐州,但無奈慶希和袁真依然牢牢把持住北中郎將和西中郎將這兩大武職,桓溫雖貶範汪,收效卻不顯著。

桓溫問:「範玄平能為我所用?」

陳操之道:「正如明公所知,我與範公之子範寧交好,而且為家族計。範公也無拒絕之理,操之願為明公遊說之。」

「好!」桓溫心懷大暢,說道:「與陳橡一夕談,好比快刀剪亂麻。事事清晰、條理分明,更好比撥雲見日,十年迷局,清澈見底,我遇陳橡,如魚得水不為過也

詆鼓三更,秋夜已深,陳操之告辭,桓溫親自送出中門,二人都未提祝英臺之事,桓溫原想促成陳操之與謝道韞的婚姻,但建康傳言謝道韞病將不起,所以他也就不提,桓溫不提,陳操之也不好貿然說起,畢竟此事頗為尷尬,而且和桓溫也沒什麼好說的,謝道韞身份已洩,肯定不能繼續做那西府參軍。

寒秋九月的子夜,星河耿耿。淡淡星光如冰絲,涼沁肌膚,陳操之步行回鳳凰山寓所,不過半里地。一邊走,一邊想事,冉盛和沈赤黔跟在身後。

陳操之知道今夜與桓溫一席談。傘後十並大局算是定下了,只是桓熙、桓濟輩值得輔佐嗎?亂臣賊子的名聲可不好聽,改朝換代太血腥。他陳操之不能拖著整個家族冒這個險,架空皇室、門閥當政是當前最好的選擇,他錢唐陳氏要借勢迅壯大實力,於國於民於家於己,四方受益。昨夜沒碼足一章,今天補上。夜裡還有一章。

以上這一章很重要,十年大局定下了,好似諸葛亮的隆中對,哈哈。日o8舊姍旬書曬譏片齊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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