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命留在長安的那兩名蘇家堡的私兵聞知郜城謠言傳到穴世肌空在長安城的東、西兩門悄悄佈置了一番,無非是用蜜水寫十六個大字,只需片刻的功夫,寫成後更不停留。徑出宣平門,一路過華陰、潢關,往洛陽而來,這兩個蘇氏私兵在長安呆了兩個多月,早已不耐煩,歸心似箭,起早摸黑地趕路,於八月初十趕到洛陽,正好遇上冉盛、沈赤黔率軍士準備南下,二人大喜,便同路回平輿蘇家堡。
冉盛、沈赤驗是昨日快馬趕到洛陽的,沈赤黔原想留在父親沈勁身邊。但沈勁命他追隨陳操之回江東。沈勁認為兒子沈赤黔呆在陳操之身邊會很有前途,更能得到歷練,吳興沈氏要復興,陳操之將會給予極大的幫助,雖然陳操之現在不過七品太子洗馬,但沈勁堅信,陳操之會成為陶侃、桓溫那樣的人物一
冉盛率三百軍士、六百匹戰馬與沈赤黔等人日行百餘里一路向南,在穎川拜會了穎川太守高柔,高柔的知陳操之已從郜都脫身,極為歡喜。又知燕國派出使臣與晉議和。不免詫異,沈赤黔向高太守說了陳操之的謀略,分析燕、秦兩國形勢。高柔驚佩不已,若陳操之預言得驗,那麼明年就是北伐燕國之期,高柔對此雖未深信,亦感振奮,當即加強線報,關注長安與郜城局勢變化「
冉盛、沈赤黔一行輕裝快馬。於八月二十一日便趕到了平輿蘇家堡。可巧的是,陳操之、蘇駐帶著黃小統十餘人竟也是這日趕到,燕國使臣皇甫真一行卻是不見蹤影,卻原來是陳操之不想讓燕使皇甫真來到蘇家堡,所以在宛丘時便讓袁宏陪同皇甫真往東南經汝陽、合肥赴建康,而他則南下平輿。
蘇家堡郎主蘇道質一個半月前得到訊息,陳操之被鮮卑人擄往郜城。蘇駛也一併成了俘虜,蘇道質大驚失色,他原想讓長子蘇駛跟在陳操之身邊歷練,也順便察看這個陳操之是否值得託付宗族,沒想到全給擄到燕國去了,老妻郜氏整日哭哭啼啼,埋怨蘇道質、埋怨陳操之。蘇道質苦惱不已,暗悔自己識人不明,原冉為陳操之有經世之才,不料卻是個誇誇其談、紙上談兵之徒。江左名士,誤國誤民啊,蘇道質派的力莊客去洛陽探訪蘇駛下落,半個多月前帶回的訊息是,陳操之並非被燕人擄去,而是特意去見慕容恪,蘇駐亦追隨去了郜都
蘇道質驚疑不定。卻也無法可想,只有靜等訊息,十日前卻有兩名冉盛手下的軍士來到蘇家堡,這兩名軍士正是陳操之派往郜城西門豹祠巧為佈置神諭讖言的,完成任務後即離開郜城,按事先的約定來蘇家堡等候陳操之,而先一日離開郜城的段釗已徑下江東,去姑孰西府向桓溫覆命去了。蘇道質問知陳操之、蘇棋等人在郜城頗受禮遇,這才略略放心,但不知他們的歸期,依舊不免牽掛,今日見長子蘇棋與陳操之、冉盛等人浩浩蕩蕩回來,蘇道質大喜,急命塢堡莊客殺豬宰羊。舉行盛筵歡迎陳操之一行出使歸來。
這日的蘇家堡熱鬧非凡,比之過年猶為喜慶,上回蘇道質對陳操之尚有疑慮,未讓冉盛的三百軍士入塢堡,此番自然是大開塢門,塢堡內歡笑聲不絕。
當夜,蘇駛向老父稟報這數月來西去長安、北上邯城的經歷,蘇棋對陳操之是讚不絕口,說道:「爹爹也看到了,陳使君之謀略智計鬼神難測,兩曲童謠解洛陽之圍。一紙讖言讓苻堅焦頭爛額,明年北伐肛,陳使君前程不可限量,我始平蘇氏追隨其與寒微時,將來我宗族定大為受益,昔日爹爹曾言氐秦之行更能砥礪陳使君之鋒芒,看其是否值得我蘇氏女甘為作妾,今日陳使君建功歸來,爸爸當如何說?」
蘇道質沉吟道:「這也要若蘭答應才行,若是嫁與陳使君為妻,那我不管她答不答應,就定下了,只是作妾,還得要說服她才行。」
蘇駭道:「若蘭嫁與陳使君為妻是不可能了,陳使君對陸氏女郎再情極深,聽得陸氏女郎被逼入宮,心急如焚,恨不得飛回建康,陳使君明日便要啟程,爹爹早作決斷。」
蘇道質搖頭道:「這個急不得,我還未與你母親商量此事,你是知道的,你母親視若蘭如珍寶,聽說給人作妾,定要翻臉,即便是王、謝子弟炮也是不肯的,這個要慢慢勸導。先說服汝母,再說服若蘭,反正是作妾不是為妻,不用太急,若蘭也才十四歲
蘇駛聞言頗感慚愧,點頭道:「爹爹說的是,此事從長計議使君憂慮陸氏女郎!事。此時想必辦無心納妾。待明年呼瑰池韋吧又道:「爹爹,兒此番要隨陳使君去江東,明年北伐,當有兒建功立業的機會。」
蘇道質有三子,次子助他打理塢堡家業,幼子今年才十二歲,這振興家族的重擔自然要長子蘇棋來承擔,蘇駭已成婚,並育有一子,可以離家博取功名了。
蘇道質感慨道:「好,棋兒你安心出外闖蕩便是,我始平蘇氏也該出人頭地了
蘇駛從父親書房退出後,見月色清朗,便轉到妹子蘇慧的閨閣,卻見蘇慧與小婢青葫立在廊下,似在側耳傾聽什麼聲音,便笑問:「蘭妹在聽什麼?。
蘇慧衝兄長一笑,說道:「大兄,你聽,這是什麼樂音,是豎笛嗎?」纖纖嫩指虛點東邊夜空,那樂音是從東面傳來的。
蘇駛凝神聽了片刻,並未聽到什麼聲音。卻道:「對了,正是豎笛。陳使君的豎笛玉下聞名,淮南太守桓伊增笛的故事你聽說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