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道:「罷了,此事太難,我不去想那天女木蘭就是了。」
慕容衝笑道:「這事包在小王身上,定讓陳洗馬親眼看到那天女木蘭。」
送走了慕容衝,陳操之給慕容恪寫了一封書帖,提及慕容恪當日的承諾,而今秦使席寶都已放還,他為何卻滯留不能歸?
陳操之寫好書帖,命沈赤黔送到太原王府去。
這日傍晚,燕尚書僕射可足渾翼赴上庸王府拜會太傅、司徒慕容評,說了昨夜在龍崗寺之事,詢問太傅的意見。
慕容評笑道:「欽欽思春了,嗯,十二歲了,也是識得愛慕的時候了,那陳操之誠然俊美多才,也無怪欽欽動了心思,那日欽欽混在鳳凰的班隊中,我就覺得疑惑,卻原來是為了看陳操之,哈哈,有趣。」
可足渾翼見慕容評笑得開懷,便道:「太后雖覺得陳操之人品上佳,但在燕國無權無勢,所以不能把公主下嫁於他——太傅意下如何?」
慕容評慢條斯理道:「無權無勢?太宰要留他在燕國,自是要重用他,那時不就有權有勢了,你想必還不知道吧,太宰為了將陳操之留在大燕,竟欲以許昌城來交換錢唐陳氏一族,這樣陳操之才會死心塌地為大燕效命。」
「啊!」可足渾翼吃驚道:「竟有這等事?」
慕容評道:「桓溫派來的使臣已經過了黃河,三日後將到鄴都,這是來討回陳操之的,太宰將與其談判,以許昌城換取錢唐陳氏一族。」
可足渾翼瞠目久之,連連搖頭道:「荒唐,荒唐,太宰怎能行此荒唐之事,此事前所未聞。」
慕容評倒是毫不驚訝,說道:「昔日和氏璧能換十五城,以許昌城換陳氏一族數十口有何不可!」
可足渾翼還是搖頭:「司馬氏自命正統,盲目自大,斥我大燕和秦國俱是偽朝,就算太宰要與其交換,只恐晉室也不答應。」
慕容評道:「那是太宰需要勞心的事,你我不必多管。」
可足渾翼奇道:「太宰有何權力以城換人,太傅難道不阻止他?」
慕容評臉露高深莫測的笑意,說道:「由他,由他。」
可足渾翼便知慕容評定有計較,既然現在不肯說,他自然也不便多問,又繞回清河公主下嫁陳操之之事上,慕容評道:「未嘗不可,欽欽才十二歲,真要成婚還得兩年後,這兩年間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可足渾翼總算是明白了,慕容評這是想利用清河公主來左右陳操之的立場,讓陳操之來助他對付太宰慕容恪,陳操之受慕容恪重用,一旦變生肘腋,那將是致命的一擊——
可足渾翼心中惴惴,這等政變實在太兇險,置身漩渦往往不知何時人頭落地,不敢多說,便即告辭。
慕容評道:「待明日我進宮覲見太后,說說欽欽公主之事。」
……
七月十七日辰時,慕容衝來到冰井臺陳操之寓所,說其母后已恩准陳操之入內苑賞花,並將一枚巡魚符讓陳操之系在腰上,有這令牌就可以自由出入銅雀園,但若要進入其他宮殿區,則另需令牌,而且銅雀園令牌只有一枚,冉盛等人當然不能跟去。
陳操之便跟著慕容衝前往燕國皇宮,冰井臺原是銅雀園的一部分,後雖隔開,但離宮城甚近,慕容衝領著陳操之便是從宮城後門進入,經過數道崗哨,查驗腰牌、搜身,而後進到銅雀園中,但見銅雀臺、金鳳台高高聳立,由金鳳台橫跨銅雀臺的虹橋凌空夭矯,極為壯觀——
陳操之心道:「藉羆說站在宣光殿後門往左就能看到金鳳台虹橋,看來我得往東北方向走。」問慕容衝:「殿下,我聞鄴宮宣光殿極是宏偉,不知從苑中能否遙遙望見?」
慕容衝引著陳操之在園中穿行,搖頭道:「小王不知宮城中有宣光殿,那想必是前朝的舊殿名吧。」
陳操之「哦」了一聲道:「或許是。」
慕容衝道:「陳洗馬,那三株天女木蘭都在園北,你沿這碎石小道往這邊走就是了,我去去就來。」說罷一溜小跑,轉過一叢花樹,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