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元年五月十四日。孝皇后庚氏葬於敬平陵。系此。痴日治喪結束。而此時,關於陸納之女陸葳蕤要進宮為皇后的傳言已經甚囂塵上,若是這將入宮的是另一位南人士族女郎,則遠不會有這般轟動的效應,無他,只因為三年來陸葳蕤與陳操之的苦戀盡人皆知,而現在,這場江左最受議論的戀情將到盡頭一
市井小民對此持看熱鬧的心態。這都是皇室與世家大族之間的事,與他們無關,雖然他們比較同情陳操之。但也僅此而已,這個陳操之還甘冒風險出使茹毛飲血的氐胡國。為皇帝如此賣命實在不值得;
以琅琊王氏、太原王氏為的南渡士族則表示反對,從晉武帝至今,皇后一族就沒有來自南方的,雖然現在偏安江左,但若讓吳郡陸氏成為了皇親國戚,那將動搖他們這些南渡士族在權力中樞的統治地位。只是王述、王彪之這些南渡士族領認定桓溫更不願意看到皇帝與三吳陸氏聯姻,這等事且讓桓溫處置去。他們則處身事外,讓桓氏與南人士族爭鬥,豈不是鵑蚌相爭的上策!所以尚書令王述、尚書僕射兼領吏部尚書的王彪之都只是在私下非議此事,而沒有在朝堂上對皇帝司馬奕和陸氏家族施加壓力,這等於是無形中縱容了此事;
而以顧、陸、朱、張、虞、魏、孔、賀為的江東士族,出於提升南人的地位,當然是願意看到陸氏成為帝后國戚一族的,雖然其中的顧氏、張氏、虞氏、孔氏出於對陳操之的私誼,覺得陸始趁陳操之出使氐秦而急著送陸葳蕤入宮、這等行徑實在有失門閥體面,但畢竟這是陸氏家族的事。他們沒有理由反對,只是緘默而已
陸禽每日將探聽到的朝野士庶在葳蕤進宮之事上的反應向其父陸始稟報,陸始很是滿意,覺得遠沒有事先料想的阻力重重,現在最大的阻礙是陸納,陸納明確反對葳蕤入宮。但陸始有把握說服這個三弟,他已經派人去吳郡把幾個族中長輩請到建康來,輪番說教,不由陸納不屈服。至於說葳蕤,婚事當然由父輩決定,哪裡由得了她和陳操之胡來!
陸禽已通過侍臣相龍、計好、朱靈寶試探過皇帝司馬奕的心意,司馬奕今年才二十二歲,當然不甘心做這傀儡皇帝,雖然當年是王導這些南渡士族扶立起了東晉皇室,但若桓溫勢大、第三次北伐建功,這些南渡士族覺得抗衡桓溫弊大於利他們絕對是會倒向桓溫的,這是家族利益決定的,改朝換代,世家依然是世家,所以說王謝大族不能成為司馬奕的倚靠,而若能得到長期被排斥在權力中心之外的三吳門閥的支援。又有袁真、灰希擁兵牽制桓溫,那麼桓溫就不敢肆無忌憚覬覦皇位寶器一
司馬奕年輕氣盛。是很想重振皇權、作出一番作為的,但把持朝政大權的叔祖琅琊王司馬昱卻不支援他,就在孝皇后庚氏歸葬敬平陵後的第三日,司馬昱入臺城太極殿西堂拜見皇帝司馬奕,說及建康朝野關於陸氏女入宮的傳聞,司馬昱苦口婆心道:「陛下,本朝向無立南人女子為後之例,王謝大族也不會同意。而陸氏女入宮若只是為一嬪妃,陸氏又不甘心,難免怨尤,更不必說此女與太子洗馬陳操之的戀情天下知聞,陛下與臣下爭一女子,豈不為人所笑!」
皇帝司馬奕忍著怒氣,讓這個皇叔祖把話說完,只聽司馬昱說道:「大陸尚書與桓大司馬不睦,當此非常時期,陛下若聘陸氏女入宮,豈不是故意激怒桓氏?臣以為,陛下應下詔闢謠,明言沒有此事,庶幾可保國家安寧。
見琅琊王司馬昱如此畏懼桓溫,皇帝司馬奕大為不忿,冷笑道:「皇叔祖以為聯要為坊間流言而下詔闢謠嗎?聯的詔旨就這般輕率!」司馬昱看著這今年輕的侄孫皇帝,問道:「如此說這只是謠言了?」
皇帝司馬奕不答,以手支頤,蹙眉道:「庚氏新喪,聯心傷悲,皇叔祖且退下,聯甚是困頓,需靜心調養。」
司馬昱只趟退出太極殿西堂。心裡愁,皇帝似乎要一意孤行啊,這可如何是好?
若說清談誤國,司馬昱倒的確是責無旁貸,這今年過四旬、俊雅優柔的司馬皇族的柱石名聲虛傳,而無實才,謝安私下裡曾說司馬昱也就比那個「何不食肉舶」的晉惠帝強上那麼一點
五月二十五日一早,張彤雲來陸府見陸葳蕤,卻見大陸尚書和小陸尚書府來了大批車馬僕從凹曰混姍旬書曬齊傘。刁才知陸始、陸納的的幾個堂伯父、堂叔父從吳縣、海凝謂心到建康,張彤雲心頭一緊,她明白這些陸氏家族的長輩是專程來說服陸納同意送葳蕤入宮的
張彤雲見到陸葳蕤時,陸葳蕤正被族中長輩女眷包圍,你一言我一語地勸導,陸葳蕤也不氣惱,也不說話,靜靜地坐在那裡,細密的睫毛覆下,雙手交疊於膝上
張彤雲看到這架勢,腿就有些軟,心想這要是她,要麼就屈服。要麼,要麼也許就一死了之,唉,真難為葳蕤啊。
因為張彤雲的到來,陸葳蕤暫的脫身,一起到後園散步,張彤雲現有兩個健壯僕婦只離著五、六步。緊緊跟隨,這個僕婦比較面生,不是經常服侍葳蕤的那幾個一
張彤雲對那兩個緊緊跟隨的件婦說道:「我要和葳蕤說說話,你們離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