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陳操之優雅從容的聲音應道:「不知實公子要如何賜教?」
寰詣道:「我秦國良家子弟,詩書騎射不偏廢。當今夭下非是太平時,所以在下想向陳使君請教騎射。」
簾後的蘇慧不禁替陳操之擔心,蘇慈也知道江左士族子弟崇文厭武,論騎射陳操之應該是比不過這窒酒的,卻聽陳操之嘿然一笑,反問:「寞公子若與貴國王尚書比試騎射,勝之則由你任尚書僕射,可?」
寰滔一窘,陳操之這話明顯是表示他竇詣不配與其比試,正待反唇相譏,不料一個洪鐘般的大嗓門徒然喝道:「比試騎射?我與你比!」
這嗓門宏大驚人。震得几案上的酒樽酒盞都輕輕搖顫,竇詣抬眼看時,說話的是侍立陳操之身後的那個身長八尺有奇的巨漢,霧酒先前聽陳操之引見過,這巨漢是陳操之的族弟陳裕陳子盛,現為部曲督
冉盛說話時。大步走出,立在寰酒面前,居高臨下苑視,霧治身量不矮,也有七尺四寸左右,但與八尺開外的冉盛一比,矮了半個頭,哪裡還能有威武氣概。只能說實酒出現在蘇家堡是個錯誤,有了陳操之,蘇小娘子不屑多看他一眼,有了冉盛,他勇武英姿也相形見絀。
陳操之見箕詣一臉的尷尬,知他不敢與冉盛比試武力,笑道:「真要比試也要尊重主人的意具,還是請蘇郎主出題吧。」
蘇道質與蘇駭父子面面相覷,正這時,一個小婢上前向蘇道質施禮,低低的說了幾句話,蘇道質捻鬚躊躇,又與其子蘇駭商議了幾句,乃道:「陳使君、寰郎君小女若蘭頗擅迴文詩,新織一回文詩錦繡,共一百一十六字,兩位若能從這一百一十六字中得詩十以上,就算勝出,如何?」
陳操之微微一笑:「敢不遵命,就不知寞公子是否還要堅持比騎射?」
箕詣熟讀詩三百。對建安諸子的詩均能成誦,對迴文詩雖然陌生,但也並不畏怯。陳操之若能得詩十,他又有何不能!當下安坐,說道:「就比詩文又如何!」
側廳簾後的蘇慧芳心躍躍,從簾隙看著小婢青葫將兩方織錦分別呈給陳操之和竇酒。又有幢僕端來筆墨紙硯,那陳操之不讓小幢代為磨墨,他自己一邊磨墨,一邊細看織錦
不知為什麼。少女蘇慧看著陳操之專心揣摩織錦回文詩的樣子,心裡羞澀不已,就好象陳操之正面對面端詳著她一般一
大廳上的陳操之看到小婢呈上的迴文詩織錦,就知道他又佔便宜了,這方織錦上的迴文詩他前日就蒙蘇棋贈送,「露貫殊仞為儒」陳操之已先揣摩多時矣。待墨濃,便提起紫毫筆以俊逸秀拔的式行書,按正讀、反讀、橫讀、斜讀之法,在紙上一氣呵成寫出了十五詩,分別是四四言、六五言和五七言詩。
窒治還在對著那方織錦左看右看、無從下手,陳操之就已經將寫出的十五詩命小幢呈給蘇道質,蘇道質匆匆一覽,稱讚陳操之的書法,即命小婢將此詩箋送去給若蘭小娘子觀覽。
側廳的蘇慧接過陳操之的所書的詩箋,只看得一眼,心頭震撼,執詩箋的雙手都微微起顫來,嗯,字如其人。清逸峭拔,溫潤俊雅之氣透紙而出,至於上面的詩句,她自然是極熟悉的。不知為何滿腹哀愁,心裡幽幽一嘆:「今夕何夕,見此良人!」突然開聲道:「陳使君勝出。」
那寞詣尚未交卷,這蘇小娘子便判陳操之勝出,可謂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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