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月初六辰康臺城太極殿。百官鹹集。皇帝司馬糞忻一一犬真節授給陳操之,另有麾槍兩支、門旗兩面,並擢升陳操之為七品太子洗馬,領詔書印信、絹帛禮品。受命出使氐秦。
辰時末,以琅琊王司馬昱為的官員送陳操之出城,那6禽見陳操之騎著一匹毛色烏黑亮的高頭大馬,此馬通體墨黑。不見半根雜毛,神駿非凡,江左罕見,6禽先是膛目而視,繼而臉色鐵青,陳操之騎的這匹馬分明就是他三叔父6納珍愛的那匹西域名丐。前年在華亭,6禽曾請求三叔父把這匹馬賜給他,三叔父不允,還斥責他不知上進、只務奢華。沒想到三叔父卻把這匹價值八十萬錢的寶馬送給了陳操之,這馬一直養在華亭,定是三叔父知道陳操之要出使氐秦,這才火命人從華亭長驅而來的,三叔父對這個陳操之不是一般的賞識啊,完全是視同子婿了。他這個做侄子的都沒法比!
6禽鬱悶填胸,既怨三叔父6納,更惱恨陳操之,心道:「陳操之既離建康,我就可籌劃葳蕤入宮為妃之事了,過幾日先與相龍、朱靈寶諸人計議一番,試探皇上心意,嘿嘿,等陳操之出使回來,我六妹葳蕤已經是皇帝寵妃了,若是順利的話,應能冊封為皇后,我倒要看看那時陳操之失魂落魄的樣子!」
新亭送別,陳尚、劉尚值、王獻之諸人,還有網從會稽返回建康的孔汪、虞嘯父都來為陳操之送行,司馬昱、江思玄、郗、高歉各有勉勵的話語,陳操之一一拜謝。
謝安命人將一個錦盒交於陳操之的隨從,言道:「這是一對金叵羅酒器。還有一封書帖,操之若有機緣,代我送與慕容垂。」
琅琊王司馬昱聽到謝安託陳操之送禮給慕容垂。朗聲笑道:「安石公欲以金叵羅來酬三十年前的白狼睡乎!」
謝安自幼有賢名,四歲時,桓溫之父桓看見而嘆曰:「此子風神秀徹,後當不減王東海。」王東海就是尚書令王述之父王承,清心寡慾。善於清談,為政明簡寬容,聲譽在王導、慶亮之上,被人推許為永嘉南渡以來第一名臣,桓彝以一代賢臣王承來稱讚一個四歲的孩子,可見其賞識之情一
等到謝安十來歲時,神識沈敏,風宇條暢,善行書。清言玄談為大名士王凜所稱道。謝安神童的名聲傳至北燕,當時年才七歲的慕容垂不知出於什麼心理。遣人往返萬里給謝安送來一對白狼睡,白狼睡是遼東白狼的眼珠子,是慕容垂打獵射獲的,用白臘封存,據說有辟邪之神效,或許,七歲的慕容垂從那時起就把比他大六歲的謝安當作對手
陳操之笑道:「若有機會,一定代安石公把這回禮送給慕容垂。」心道:「史上慕容恪、慕容垂兄弟攻打洛陽城似乎就在這兩年,怕是這次出使就會遇上,有謝安書帖和這一對金叵羅,倒是接觸慕容垂的一個緣起。」
謝玄、張玄之這次與陳操之、顧愷之、謝道韞一起赴姑孰西府,6葳蕤原以為今日找不到機會來為陳操之送行,且喜張彤雲一早來6府,請6葳蕤陪她赴新亭送別,6納答允了,6葳蕤便與張彤雲先一步來到新亭,設步樟相隔,待陳操之、顧愷之與眾官道別後,方命婢女請陳、顧二人入步樟相見。
步樟內雖有錦幄相隔,短鋤、菩花兩個婢女見陳操之進來。趕緊低頭退出,以便葳蕤小娘子與陳郎君說些私蜜語。
陳操之離著6葳蕤五、六步遠站定,含笑打量這盛妝女郎,高髻、鞠衣。丹碧紗紋裙。雜裾垂髦,寬博飄逸,神情更是恬淡溫婉,真如顧愷之所繪里臨風飄舉、衣袂飄飄的洛水女神
6葳蕤見陳操之這般看她,俏臉微紅,盈盈施禮道:「妾身為陳郎送別,祝陳郎遠行一路平安,更盼陳郎早歸。」說著將一個新制的香囊系在陳操之腰間,舉止溫婉,羞澀動人。
陳操之執著6葳蕤的手,在她手背上輕吻一下,說道:「葳蕤,我有一件小禮物送你。是我命來德精心製作的,古來所無。」說罷從袖中出一物,長不盈尺。紫竹為骨,細絹為面,撒開成半圓扇,聚攏則似玉如意,製作極其精巧,絹面上還有繪畫一
6葳蕤接過這把奇異的扇子,展開一看,細絹扇面上畫著的是一株盛開的瑞雪山茶。山茶下立著一個嬌俏女郎,6葳蕤芳心一顫,這自然是陳郎的手筆,舊…;但勾勒精情畢肖。很醜用心
6葳蕤喜滋滋問:「陳郎,這是何時畫的?」」
6葳蕤依言將扇面轉到背面,見寫滿了繩頭字,正是陳操之左手擅長的鐘繇體小楷。結體架構巧密,氣象雍容清新
6葳蕤輕聲唸誦扇面上書寫的閒情賦:「夫何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表傾城之豔色。期有德於傳聞。佩鳴玉以比潔,齊幽蘭以爭芬。淡柔情於俗內,負雅志於高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