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妙賞 七十三、履中履

陳操之意識到自己有些冒昧,英臺兄再怎麼說也還是女子,不比長康、尚值他們,言語還得注意點,便道:「英臺兄,抱歉。」

謝道韞見陳操之致歉,覺得自己有些沒道理,子重這是好心提醒她嘛,轉頭看了看,其他人都隔著數丈遠,便道:「無妨——」想再說些什麼,一時無詞,這可真是少有的事。

陳操之卻道:「英臺兄。依我之見你還是不學騎馬的好。」

「為何?」謝道韞奇怪地問,隨即想起陳操之可能是出於對她女兒身的考慮,臉又有些發燙。

陳操之道:「淮北戰事頻仍,軍府幕僚多有從徵者,英臺兄不會騎馬,桓公自然就不會命你從軍參謀,西府中不會騎馬的官吏並非只有你一個,所以英臺兄不必有愧。」

謝道韞說道:「待在西府安身後再說吧,我是很想學騎馬的,聽聞鮮卑慕容氏,無論男女。皆能騎射。」

陳操之道:「南人操舟,北人騎馬,各有所長。」

陳操之行路頗速,跟著陳操之走路謝道韞有些吃力,走了六、七里,額角汗出,有些跟不上陳操之的步子,那幾輛牛車已被甩到了後面。

陳操之道:「英臺兄去車裡歇著,紅日升起,天熱起來了。」

巳時初,一行人過了橫山,前面便是白紵山,姑孰大城在望,還未至子城,就見謝玄領著幾個武弁和僕役迎了過來,與陳操之和阿姊謝道韞相見。

雖然只有陳操之在場,且是知,謝玄還是謹慎地稱呼謝道韞為「祝表兄」,並道:「我出城時已先派人稟知桓大司馬,子重和祝表兄是先回寓所暫歇還是徑去拜見桓大司馬?」

陳操之無可無不可,眼望謝道韞,謝道韞道:「自然是先拜見桓公。」

行至姑孰城北門,就見王坦之帶著屬吏出迎,王坦之是六月中旬至姑孰的,受任大司馬長史,向陳操之、祝英臺二人含笑拱手道:「陳掾、祝掾,桓大司馬已在將軍府擺下筵席,為兩位接風洗塵。」

王坦之在天闕山雅集上見過這個祝英臺,此時相見亦不陌生。

冉盛向陳操之告辭回軍營,後日是休息日,他會來鳳凰山寓所見陳操之,讀書習安,請教學問。

陳操之命來震、黃小統先回寓所,他與謝道韞、謝玄隨王坦之去將軍府。

桓溫迎出府外,見到陳操之身邊的謝道韞,桓溫那紫石稜一般的雙目眯起睜大,如此再三。看得謝道韞心下惕然,卻是紋絲不動,神色冷傲,待陳操之向她引見說這位便是桓大司馬,謝道韞這才作揖道:「上虞祝英臺拜見桓公。」

桓溫看著謝道韞鎮定自若的樣子,心中暗贊:「不愧是謝安石的侄女,這份鎮定氣度就非他人所能,這個謝道韞真乃古往今來第一奇女子也。」當即還禮道:「溫思賢若渴,得覽祝君《中興三策》,嘆為奇才,幾番徵召不至,竊以為莫非溫德之不修,故賢才不至乎!」

謝道韞道:「江左安寧,實賴桓公之力,能入西府效命,實祝某之幸,前之不奉召,實身有小病未痊也。」

自桓溫以下,司馬、參軍、主簿、令史,對這個祝英臺一口純正的洛陽正音都是肅然起敬。

於是大開筵席,桓溫見陳操之滴酒不沾、也不舉箸,便問何故?得知是為葛稚川悼亡,嘆道:「陳掾真乃彬彬君子也,我二十年前曾與抱朴子有過一面之緣,對其學問才識甚為敬佩,抱朴子壽過八十,羽化登仙,與俗喪不同,陳掾不必傷悼。」命廚下特為陳操之備精緻素食。

酒過三巡,堂上西府諸吏都安靜下來,眾人都頻頻注目蠻府參軍郝隆,等著看郝隆三難祝英臺呢,不料那郝隆只顧自斟自飲,似乎並不打算讓祝英臺見識軍府的慣例了。

郝隆見眾人頻頻看他,便滿飲一盞道:「汝等看我作甚,難道不知慣例也是可以改的嗎?」。

卻聽那祝英臺說道:「我正欲履行慣例,忽然已改,奈何?」

眾人頓時精神一振,這新來的祝掾要向郝參軍發難了。

————————————

補更完成,謝謝書友們的關心,請一如既往支援小道。

卷三妙賞七十三、履中履

卷三妙賞七十三、履中履

作者「賊道三痴」的其他小說

雅騷》《皇家娛樂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