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妙賞 十九、禪宗二偈

、陳操之深深施禮:「多謝前輩指點,操之銘記。」

這時一個白老婦在幾個婢女僕婦隨侍下走了過來,笑語道:「獻之、茂兒摘得枇杷未?老婦要嚐嚐東安寺的枇杷。」

王獻之與郗道茂趕緊走過去,郗道茂手裡提著個小竹籃,約有小半籃黃澄澄的枇杷,笑道:「姑母,這裡的枇杷果早熟,他處枇杷果未熟呢,茂兒在寺後泉眼已將果子洗淨,姑母先嚐一顆——」

這老婦就是郗鑑之女郗璇了,雖已年近六旬,依舊容顏清秀,眼神明亮,可以想見年輕時的清麗脫俗。

陳操之施禮道:「晚輩拜見王夫人。」

郗璇手拈枇杷會計師,略顯詫異之色,一旁的王獻之道:「母親,這是兒新交的友人陳操之,錢唐人氏。」

、王羲之笑道:「就是人稱江左衛琾的陳操之。」

郗璇笑著打量陳操之,說道:「老婦曉得,郗曾對我說起過,錢唐陳操之,純孝多才,今日一見,才知竟如此俊美。」側頭對兒子笑道:「阿敬,可把你比下去了。」

6夫人張文紈攜6葳蕤上前向郗璇見禮,郗璇得知這是6納的妻女,趕緊殷殷還禮,心裡有些詫異:「不氏嚴拒陳操之求婚嗎,難道同意了,竟同遊東安寺!」離平郗氏自郗鑑去世後,地們不如從前,郗氏是以軍功躋身高門的,頗對王謝諸族所藐視,郗璇雖是女流,也能感受到這一點,曾憤慨地對弟弟郗愔和郗曇說:「王家見二謝,傾筐倒卡,見汝輩來,平平爾,汝可無煩複往。」是說王氏看到謝安、謝萬兄弟登門,非常熱情,而郗氏兄弟來,卻平平淡淡,同為姻親,厚此薄彼。

所以郗璇是比較排斥門第之見的,今見陳操之俊美,又是兒子獻之新交之友,自然樂意看到陳操之姻緣得成,便道:「6夫人、6小娘子,請到寺裡敘話,吃些枇杷解渴。」

王羲之道:「阿璇稍等,且先看看獻之與操之寫的大字。」

高平郗氏亦是書法世家,郗鑑及其二子郗愔、郗曇俱已書法名世,郗璇是大才女,承繼父兄書風,篆、隸諸體,無不精妙,聽說獻之與操之寫了大字,自然要看,便攜了6夫人的手,一起來看壁上的大字。

郗璇對兒子王獻之的書風是很熟悉的,「片片仙雲」四字一瞥而過,說了聲:「阿敬大字勝過汝父了。」便即細看陳操之所書的兩偈,賞看久之,說道:「操之真吾兒佳友,阿敬,還敢目中無人否?」

王獻之面色微紅道:「兒何敢目中無人啊,兒必勤奮苦練,與陳兄互勉。」

支法寒道:「小寺要把這壁上的大字拓下,勒石銘之,就如當年王右軍王檀越在剡溪棲光寺帚書鵝字一般。」

永和八年,王羲之自鼓山紫芝庵煉丹處去剡溪棲光寺訪支道林,見山門外清水池中白鵝戲水,活潑多姿,頓時雅興勃,即取山門口的一把笤帚,蘸溪邊流水田中的泥漿,在棲光寺門口的粉牆筆「鵝」字,飛白大草,矯若遊龍,支道林出山門相迎,見到水漬未乾的一筆「鵝」字,大喜過望,即請人將「鵝」字拓下,移刻石碑之上,作為棲光寺一寶。

支法寒又道:「王右軍王檀越也請留墨寶如何?」

王羲之哈哈大笑:「老夫就不與小兒輩爭短長了。」

郗璇先陪6夫人母女到佛前參拜,然後同到香客居暫歇,郗道茂溫婉地跪坐在即是姑母又是阿姑的郗璇左,用小碟盛著枇杷果請郗璇和6夫人、6小娘子食用。

6夫人張文紈看著郗道茂,笑道:「郗姐姐,好神氣,侄女作兒媳,貼心。」

王羲之的伯父王導與6納之父6玩平輩論交,所以王羲之雖比6納年長,但論輩份也只是平輩,是以縫紉稱呼郗璇為姐姐。

白郗璇笑道:「嗯,是不錯,茂兒很好,不過張妹妹的侍婿也很讓老婦歆羨啊。」

張文紈愣了下,隨即明白郗璇指的是陳操之,有些尷尬道:「郗姐姐誤會了,我與蕤兒來此進香,那陳郎君適逢支公之召,路上偶遇而已。」

6葳蕤垂眉低睫,面色緋紅。

郗璇見6夫人雖顯尷尬卻無慢色,心裡明瞭。笑道:「雖有波折,終成眷屬,江左重人物,老婦看這陳操之前程無量,絕不會辱了6氏門庭。」

這時,寺僧來請用齋飯,自然是男女香客各居一院的,用罷齋飯,郗璇與6夫人一邊飲茶,一邊聊些家常瑣事,小婢短鋤進來對6葳蕤輕聲說了一句什麼,6葳蕤便紅著臉對張文紈道:「孃親,我要出去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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