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葳還未答話,就聽郭燁亭那邊的板栗、短鋤一片咳嗽,輕輕掙開手,說道:「
張姨來了。」走到亭中。
陳操之跟至亭上,就見6夫人張文紈帶著兩個婢女拾級而上,便與6葳一起迎下
亭去,陳操之深深施禮道:「操之見過6夫人。」
6夫人張文紈看著並肩而立的陳操之和6葳,陳操之丰神俊朗,葳溫婉清麗,真
如一對璧人,葳頰邊猶有淚痕,但卻是容光煥,神氣與方才大不相同,新浴後
也沒有這樣的光彩,6夫人心道:「見到陳操之,真的這麼快活嗎?只這麼半盞
茶時間,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葳是非嫁陳操之不可了,陳操之也的確很好,只是
二伯6始若不點頭,這婚事就成不了,二伯對陳操之成見很深啊。」6夫人道:「操之也來遊湖嗎?真是巧,來,一起到亭上說話。」
板栗趕緊抱來三個燈芯草編織的雪白蒲團,讓夫人,葳小娘子和陳操之跪坐歇息
,小蟬這時才上前拜見6夫人和6葳,6葳見到小蟬感覺很親切,也和陳操之一
般稱呼「小蟬姐姐」。
6夫人望著陳操之,唇邊含笑,說道:「操之的法子很管用,這幾日我睡眠飲食
都很好,不像上回來建康,簡直懨懨欲死。」
陳操之道:「夫人放寬心,飲茶喝蜜,多到野外散散步,自然就適應建康的水土
了。」
6葳想起去句容看寶珠玉蘭的事,便道:「孃親,東安寺的梅檀佛據說祈禱嚷災
,求子求財很有靈驗,過幾日葳陪孃親去東安寺禮佛可好?」
6夫人聽到葳又甜甜地叫孃親了,心裡暗笑,板著臉道:「是陳郎君邀你吧,要
去你自去,不要拖上我。」
6葳睜大妙目,小心翼翼看著張姨的臉色,說道:「不瞞孃親,陳郎君說句容花
山有玉蘭異種,葳想去看看。」
6夫人略帶責備地看了陳操之一眼,說道:「操之,我憐葳痴心,答應帶她出來
與你相見,可是總讓我幫你二人掩飾,不是久長之計啊,我這個做長輩的也是不
尷不尬,你想要娶我家6葳,就得想法子說服葳的二伯,至於葳的爹爹和她五叔
6堪,倒不會強烈反對,關鍵是二伯6始。」
陳操之道:「張姨慈愛,操之感激難言,操之也在尋找頭緒啊,現在還在想怎麼
登6氏之門呢,大6尚書對我成見甚深,要改變他的想法是急不得的,得循序漸
進。」
6夫人「嗯」了一聲說道:「葳都十九了,耽擱不起。」說道這裡,忽然一笑,
說道:「還好建康城中有一個比葳還年長一歲的高門女郎未嫁,我家葳不至於
當其衝。」
陳操之知道6夫人說的是謝道韞,笑了笑,未說話。
6夫人問:「操之何時見過那個孔汪了?」
陳操之道:「前天夜裡孔德澤來顧府與我相見,談經論玄,頗為相得,我與他已
訂交。」
「已訂交!」6夫人笑了起來:「操之真是讓人佩服,孔汪也是想娶我家葳的,
哪知與操之一席談,竟改變注意了,在葳二伯面前明言不再向葳求親,並誇讚操
之大才,葳二伯和6禽都是驚愕莫名」停頓了一下,又道:「可是葳二伯也說了
,就算孔汪不娶,也不會把葳嫁給錢塘陳氏,葳二伯執拗無比的」看了6葳一眼
,補充了一句:「6家人都很執拗。」
陳操之道:「張姨,先賢王充有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定能說服大6尚
書,定能把葳娶過門,愛護她一輩子,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6夫人聽陳操之這麼說,很是高興。
6葳低著頭聽張姨和陳郎君說她的婚事,臉上紅暈不斷,一聲不吭。
6夫人道:「時候還早,操之陪葳到湖邊走走吧,從北岸往西繞,不會碰到6府
其他人的。」
6葳睜大眼睛,掩飾不住歡喜,卻道:葳陪孃親一起走走吧。
6夫人笑道:「我腳力弱,走不得長路,你和操之去遊玩吧,莫要走太遠,我在
這亭上看得到你們的。」
6葳心中歡喜,卻甜甜道:「謝謝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