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有奇樹。綠葉華滋。
條折其榮。將以遺所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
經物何足貴。但別經時」
……
楓林渡口北岸。陳操之將這對侄兒侄女一齊擁在懷裡。說道:「醜叔這次外出時間比較長。你們兩個要聽你們孃親的話。要每日學習不。登山時要注意別摔到——」
兩個孩子眼淚汪汪點頭。
陳操之又道:「宗之和潤兒已讀。理解的不錯。今年開始讀和。醜叔的讀書筆記都留在那裡。遇到疑難就去翻看。基本上能找到解答。宗之明年可以隨譚叔去吳郡向徐博士求教了——」
停了一下陳操之接著道:「潤兒的。能練出筆。宗之也一起練。至於行書練醜叔的那種書體還有王右軍的都可以。謝安石的也極好。隨你們興趣章草時不要練。以後醜叔回來看你們進境再說。」
兩個孩子不住點頭。眼吧-吧流下來。
陳操之給宗之和潤兒拭淚。安道:「不要哭……醜叔教你們唱一支曲子——」
「。」兩個孩子高興了一些。
陳操之唱道:「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在錢唐縣城東門外亭。宗之和潤兒就唱著這支曲子為醜叔送行。丁美眸含淚。看著小郎微笑著向馮縣令叔父丁異等人道別。心裡一陣陣抽痛。
小嬋也過來施禮道別。丁幼微只說了一句:「小嬋。照顧好他——」便說不下去。
潤兒卻對冉盛道:「小盛。保護好我醜叔不許有人傷害到我醜叔。」
今年已十六歲。身達八尺腰短刀的冉盛躬答應:「是。」
潤兒又道:「唉小盛。你的鬍子還是長出來了」
冉盛摸了摸連的-腮胡茬。好惶恐。
……
陳操之陳尚一行三輛牛車共十天黑時趕到餘-投宿。客棧主人認陳操之三年前陳操之與劉尚值結伴赴吳郡經餘杭就是在家客棧歇夜。那夜院牆的草起火劉尚值趕緊把不蔽體的嬌給抱了出來——
陳操之現在是名動左。在吳郡二縣更是家喻曉客棧老闆好生相趕緊命店夥計準備酒菜。床鋪則換上潔淨被褥。用罷晚餐。又備熱水讓陳操之等人沐浴。
陳操之沐浴時。小嬋就在邊上侍候。陳操之有些不自在。說道:「小姐姐。我自己洗浴慣了。不須你服侍。你自去洗吧。」小嬋抿嘴笑道:「娘子命我跟小郎君出來不就是服侍小郎君的嗎。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服小郎君沐浴啊。」
陳操之便不再多說。由著小嬋幫解散。只解衣穿衣時。小還是會紅著臉避開一會。
客棧房間是陳尚安的。小嬋和陳操之共一個房。陳操之當時也沒說什麼。在陳尚等人眼裡。小嬋是他的貼身侍婢。與房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上等客房裡外間。有張床鋪。
雖在旅途。陳操之長期養成的夜讀習慣也沒改變。沐浴後就坐在小案前磨墨抄書。要把自己的和重抄一遍。稿送給了謝玄。手頭這兩部是錢唐縣衙的書吏抄寫的。字不大好看。到建康後要以這兩書做敲門磚。所以必須重。
小嬋獨自在外間梳洗。聽著小郎在裡間磨墨鋪紙的聲響。她輕輕搓洗著自己豐盈瓷實的身子。心裡的快樂如荷蓋水珠滴溜溜轉動不定。又好似坐在牛車上停不下來。憂傷是沉靜的。快樂則是浮躁的啊。
小嬋浴罷。開門讓店夥計把浴桶抬走。她把小郎君和她自己換下來的衣物用個木盆裝了端去客棧後院的井邊洗滌。客原有為客人洗衣的洗衣婦。要另算工錢。小嬋願意自己洗。洗了小半個時辰。浮躍躍的心才安靜下來。直起腰來立在井欄邊一看。井裡有個月亮微微搖晃。抬頭看。銀盤似的皎月已在天心。現在已經是亥時末子時初了吧。應該服侍小郎君歇息了。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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