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落後半步嫂子同行。宗之和潤兒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著。丁幼微側頭看著陳操之。問:「小郎。陳尚從建康回來。是有好訊息了吧?」
陳操之望著嫂子丁幼微亮亮的眸子。微笑道:「還沒來的及向嫂子說呢。我錢唐陳氏成功列籍士族了。譜牒司和祠部的員會在下月來錢唐頒賜官田為陳氏注籍士族。又因為與氏有些矛盾要解決。所以老族長暫不宣佈此事。」
丁幼微已經料到是這個事。但此刻聽陳操之親口說出來。依然驚喜和感動。看著平初的小郎。問:「小郎快活嗎?」
陳操之應道:「快活。」
丁幼微將一縷風吹亂的鬢掠到耳後。說道:「記的兩年前那夜小郎說起要讓錢唐陳氏籍士族。嫂子當時是為你出謀劃策鼓勵你的。但說實話。我是不忍拂你心意。其實心裡覺的這是很渺茫的事。因為真的非常難。可是這兩年來。小郎穩穩的一步步走來。很努力很辛苦。今日終於成所願。嫂子心裡真是快活啊。阿姑要是在。那我們一家可知有多好。」
陳操之看嫂子丁幼微明麗的容顏。那種自心底的喜悅和惋惜之情使其分外動人。說道:「我是想著入了士族就可以把嫂子接回陳家塢。與宗之潤兒在一。蒙丁伯父開恩。我陳氏未入士族就肯讓嫂子回來。我的願望提前成。可是母親卻看不到這一天。母親看到了我的努力。卻沒有看到我的成功。唉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只恨自己努力不夠功成太晚。不能讓母親看到。」
丁幼微眼含淚花。柔聲道:「怎麼會看到。小郎安慰宗之潤兒的話說多好啊。阿姑天之靈護佑著我們呢。我們高興阿姑也一定高興。是不是?」
陳操之應道:「是」
丁幼微笑了起來。小郎剛才應聲「是」的神態很象宗之。不。應該說宗之象小郎。讓她心裡柔情漣漪。說道:「下一步呢。就待除服之後娶6小娘子進門。這可是阿姑最盼望的事。小郎續努力哦。」
陳操之在外人面前以做到山崩於前而目不瞬。但在自己嫡親的親人面前卻掩飾。一紅。說道:嫂子。我會努力的。」丁幼微道:「6小子要為其兄孝一年。今年八月除服。待到十月我為阿姑服孝期滿除之後。代小郎去華亭看望一下6小娘子。真不容易啊。嫂子一定想辦法幫幫她。」
一路說話。早早就到了玉皇山陳氏墓園。
陳鹹招手讓陳操之過去。指著山麓那一片空闊的說道:「操之。我錢唐陳該要立家廟了。就建在這裡如何?」
陳操之道:「此事四伯父與族中長輩商定就是了。何須問。」
陳鹹「嗯」了一聲。率族人來到陳氏墓園。每一座墳塋都鋤草拜祭。直到午後才結束。人回陳家塢。陳操之繼續留在墓園草棚。
三月初十。以劉家堡為的錢唐數十家寒門庶族齊至縣上請求把各自家族收容的隱戶轉為。照納賦徭。文謙正要開始土斷檢籍要立威。自是不允。眼錢唐這些庶族人心惶惶百般懇求。文謙頗感意。很有為官一方唯我獨大的感覺。但號稱錢唐第一寒門陳氏卻毫無動靜。既不想辦法將來福一家轉為佃戶。也沒準備讓冉盛荊奴兩個到外縣暫避。當然。避是避不開的。他文謙已命吳縣尉安排手下監視陳家塢。那兩個流民是跑不掉的——
讓文謙既氣惱又以為的計的是。陳氏竟開始接納居住在明聖湖畔的一些自耕農的依附。錢唐陳氏還真把自己當士族了。不懲治陳氏。錢唐的土斷檢籍就無法進行。既然陳氏如此囂張。那讓其上死路吧。
三月十二日。三戶佃農適時出現在錢唐縣舍。控告錢唐陳膏腴的上品良田充當下品貧瘠之的。偷漏租稅。又私藏流民和隱戶。霸佔自耕農的。逼迫自耕農依附陳氏——
文謙怒形於色。命吳縣尉率三十步弓手前往陳家塢。拘捕陳氏族長陳鹹及來福冉盛荊奴一干人。文謙最想拘捕的是陳操之。自他想娶丁幼微以來。氏聲譽一落千丈。這都是拜陳操之所賜。折辱陳操之是文謙衷心企盼的。只是陳之在墓園為母守孝。而且陳操之也不是陳氏族長。不能無故拘捕一個守孝之人。這讓文謙頗感遺憾。心想且待陳鹹一干人拘捕在案之後。自會牽扯出陳操之。那時就要看陳操之這個江左衛還怎麼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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