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奴道:「這張弓算不得好,太倉促了,將就著可用,小盛先練著,夜裡若有野獸來襲也可防
又製作了十二支三尺長的箭矢,三稜三翼,鐵簇是請縣城裡的鐵匠打製的,尾羽是鴨的硬羽,冉盛對這副弓箭愛若至寶,每日在山前練習,臂力過人,眼力也出眾,弓箭上手不過三日,射十五丈外的樹幹十有七中,冉盛是天生的武,幾乎是不學而能的。
見到陳鹹、陳尚父子,冉盛高興道:「族長好,南樓三郎君好,三郎君從建康回來了,太好了。」象豹子一般奔上半山腰報信去了。
陳操之正在寫,得冉盛報信,趕緊迎出來,先陪三兄陳尚到母親墓前祭拜,然後入草棚坐定,命來德趕緊生起一盆炭火,為四伯父和三兄驅寒。
老族長陳鹹打量著這蕭然草棚,說道:「操之,你為母服喪盡孝,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西樓陳氏目前是兩代單傳,你更是我錢唐陳氏之望這麼冷的天為什麼不生火取暖?」
陳操之道:「四伯訓得是,小侄知道保重的。」
老族長陳鹹便去坐在草上烤火,對陳尚道:「尚兒,你把京中之事對你十六弟細細說說。」
陳操之見四父神色怏怏,心裡不禁一嘆,看來錢唐陳氏此番入士籍真的無望了,但看陳尚臉色,雖然在路上二十日,此時相當疲憊,但說起此次十八州大中正品評入寒門六姓入士籍之事,還是精神抖擻,說道:「司馬大司徒不準錢唐陳氏退出此次考核,十六弟純孝名聲遠揚,人雖未到建康,但書法、文章到了建康,有那就可以參加品評,十六弟的這三篇玄論在十月初五舉行的十八州大中正品評中,受到九位大中正的激賞,但因為未見十六弟之面,無法當面問難,所以此文是否十六弟所作還存,說還要召十六弟入京當面考核,京中那時還不知道七叔母已於十月初八去世了」
尚默哀了片刻,又道:「我知十六弟不能前來,以為這次入士籍終歸無望了,向賈令史辭行,收拾行裝準備回鄉,但十月十一日,與王獻之齊名、有‘謝家玉樹’美稱的謝玄謝幼度來到建康,拜見了大司徒,盛讚十六弟之乃當世奇才,說了年初在吳郡與十六弟同學之事,早已來到建康的謝安石為十六弟說了一句話‘清新可喜’,謝安石何等的名望,雖然謝萬石因北伐失利被貶為庶人,但謝安石的聲望絲毫不減,都說安石出山、蒼生有幸,得謝安石一言嘉獎,十六弟的在建康傳抄成風」
陳之心裡浮起一個身材高挑的影子,敷粉或不敷粉,眼睛細長嫵媚,清談辯難之時嘴唇微動,一句句辭鋒銳利的言語源源不斷說出謝道說過,會助他一臂之力。
陳尚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陳之道:「十六弟,這是謝幼度的表兄祝英臺派人交給我的,是上月十五我臨出京之前交來的,是寫給你的信,這祝英臺與其表弟謝玄在吳郡與十六弟同學是嗎?」
陳操之看著脂密封的這封信,上面是熟悉的謝道的筆跡,便揣在懷裡,問陳尚:「既如此,那我錢唐陳氏入士籍之事到底如何了?」
陳尚道:「只能說很有希望,但一時還是定不下來,不僅我陳氏,就連汝南梅氏、琅琊孫氏、陽鄭氏、諸城劉氏、范陽盧氏也都沒有確定下來,這寒門入士籍是震動朝野的事,司徒府召集左民尚書、各大中正商議幾次未決,因謝萬石兵敗,許昌、穎川、、沛諸城相次陷沒於燕,所以六姓入士籍之事就要拖到來年再定,明年上元之後,我要再赴建康。」
陳操之道:「三兄真是辛苦啊,弟不能分勞,愧甚。」
陳尚道:「十六弟為母盡孝,愚兄多奔波也是應該的,我父還有話對你說,我先出去一下。」把冉盛、來德一起叫出去,到隔壁草棚去。
陳操之見四伯父陳鹹神色鄭重,便肅然端坐,等待四伯父問話。
老族長陳鹹默然良久,終於開口道:「操之,有傳言說你與6納之女有私情,伯父想聽聽你怎麼說?」
陳操之心道:「紙包不住火,我與葳蕤兩情相悅之事終歸要被外人知道的,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男女之情都要算是私情,這麼說強大的壓力就要來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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