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操之道:「我是初學,不過我有名師,衛協先生教我,還有顧愷之。」
陸葳蕤道:「我也學畫,師從張墨先生,張先生與衛先生齊名的,不過他二人似乎不大和睦,不然的話我也可以去拜見衛先生——陳操之,休學日到我惜園裡與我一道作畫吧,我專畫花木的。」
陳操之有點躊躇,陸葳蕤固然是天真無邪,不會因為他是寒門學子而輕視他,但陸氏家族其他人卻不都是這樣,尤其是陸禽,遇到了冷言冷語嘲弄,心裡總不舒服,便道:「我不能常去,學畫只是有暇時學,還是以徐博士的講學為重。」
陸葳蕤「哦」了一聲,沒說什麼,提著裙裾跟在陳操之後面欣賞茶花,臨別時突然問:「陳操之,為什麼我很願意看到你?」
陳操之臉微紅,看著陸葳蕤明淨的眼神,回答不上來。
小婢短鋤十三歲,答道:「這不稀奇啊,小婢也很願意看到陳郎君,陳郎君俊美,又有風儀,誰都願意看到。」
好比後世男人喜論女人容貌,魏晉習氣,女子說起美男子也是津津樂道,當面讚美,沒什麼遮掩羞縮的。
陸葳蕤點頭表示贊同:「嗯,陳郎君是俊美啊,好比芝蘭玉樹,不過陳郎君更吸引人的是妙想談吐,好幾天後想起都會讓我會心微笑。」
陳操之被這主婢二人當面讚美著,縱然兩世為人,也覺得很受考驗,說道:「是這花吧,因為花才覺得趣味相投。」
陸葳蕤道:「嗯,臭味相投。」又道:「以後每逢休學日,我在真慶道院等你,我們一起看茶花,就是這個時辰吧,我帶我畫的茶花給你看,你也抽空畫一幅讓我看看。」
陳操之點頭答應,揮手道別,招呼來德駕車,他與冉盛步行回徐氏草堂,心想:「臭味相投,這詞很彆扭,在晉時這詞都還是不帶貶義的吧,單指志趣相同,後來怎麼就成壞人壞事一拍即合了呢?」
……
吳郡人皆知花痴之名,陸葳蕤也喜遊玩,慣於拋頭露面的,褚文彬自然識得陸葳蕤,見到陳操之是和陸葳蕤一起賞花,驚得眼珠子要掉出來了,急急回去稟報父親褚儉。
褚儉聽罷,瞑目不語,半晌方道:「繼續讓人盯著,看這二人還會不會見面?」
褚儉小心翼翼問:「爹爹,那陳操之到底想幹什麼?」
褚儉陰惻惻一笑:「想幹什麼?陳慶之娶了錢唐士族丁氏女郎為妻,這陳操之自然是想再接再厲,把江東一等士族陸氏女郎娶回家。」
褚文彬兩眼狂凸,叫道:「爹爹,這怎麼可能,是陳操之痴心妄想吧!」
褚儉道:「當然是痴心妄想,陳操之年少輕狂,竟打主意到陸納女兒身上,這回身敗名裂是逃不了啦,到時陸氏聲望也要大受影響吧,我倒要看陸納還會不會逢人就誇陳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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