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盛看到丁春秋,記起食盒被踢翻之事,恨意未消,瞪著丁春秋,這時聽說陳操子的嫂子丁幼微給陳操之帶了東西來,高興了,一挽袖口道:「我來搬。」輕巧巧將一隻大木箱搬進草堂。
丁春秋與陳操之相見還是覺得尷尬,便道:「東西已帶到,不負堂姐所託,那我就告辭了。」
陳操之知道丁春秋自矜身份,不肯與自己為伍,也不挽留,步出草堂送他幾步。
顧愷之走出來道:「子重,這位是誰,給你送東西來,很好啊,怎麼不請裡面坐?」
陳操之便給丁春秋和顧愷之相互引見了一下,丁春秋驚問:「是晉陵顧氏家族的顧愷之?」
顧愷之也驚問:「難道別處也有與我同名同姓的顧愷之?」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丁春秋聽過江東二痴顧愷之的痴名,更驚訝的是這與陸氏、朱氏、張氏並稱吳郡四姓的顧氏公子竟與陳操之這般熟絡,還師兄師弟相稱,這讓丁春秋本來就不強大的驕氣徹底沒有了,進到草堂坐定,還沒說幾句話,就聽草堂外有人問道:「陳郎君在這裡嗎?陳操之小郎君——」
陳操之出去一看,是三日前來接他去陸府的那個府役,便拱手問何事?
府役道:「請陳郎君借一步說話,敝府牛車就停在林外。」
陳操之走回草堂,請顧愷之、徐邈、劉尚值陪丁春秋敘話,他跟隨陸府差役來到桃林外,見一輛裝飾精美的牛車停在林邊溪畔,幾個婢僕在牛車邊侍立。
車稍的錦幔一掀,先下來一個梳雙丫髻的小婢,隨後是一位粉底青花襦裙的女郎,墮馬髻活潑俏麗,明眸顧盼秋水盈盈,這女郎見到陳操之,一雙美麗的眸子笑眯成兩彎月牙兒,清脆的嗓音裡透著歡悅:「陳操之,那株玉版好象活過來了,我特來告訴你一聲。」
陳操之見是陸葳蕤,心中也是一喜,問了玉版的情況,說道:「既已有了生機,那就再用稻草灰若干,埋於根下,不要澆水,這冬季冷雨夠多的,再澆水又要爛根了。」
陳操之說話時,那陸葳蕤睜大一雙妙目一瞬不瞬地看著陳操之,縱然陳操之神定氣閒,也被這雙明淨得沒有半點渣滓的眸子看得有些臉熱。
「是呀,」陸葳蕤點頭道:「這株玉版我太喜歡了,上個月怕它旱著,澆多了水。」
陳操之道:「葳蕤小娘子請看,這片桃林並無人照料,可是生長得很好,現在樹葉落盡,來春則抽枝發葉,桃花綴滿枝頭,所以說種植花木不應該太精心,根要舒展、培土要均勻、築土要緊密,栽種時要非常細心,種好之後後就儘量少管它,順應花木的天性,任其自然——」
這是陳操之前世讀過的柳宗元寫的《種樹郭橐駝傳》裡的種植之道,現在說出來贏得陸葳蕤連連點頭。
斜陽映水,炊煙裊裊,一個年長的僕婦催促葳蕤小娘子回城。
陸葳蕤便道:「陳操之,那我回去了,你休學之日到我惜園裡看看我的花可好?我要多多向你請教。」見陳操之稍一躊躇,便道:「我會讓爹爹派人請你去的。」
陸葳蕤上了牛車,又撩開車幔問:「陳操之,你怎麼得罪我六兄了,我讓他給你帶句話都不肯,還把你說的很不堪,不過我一句都不信。」也沒讓陳操之回答,嫣然一笑,揮了揮手,放下車幔,牛車緩緩駛動。
陳操之目送牛車遠去,獨自往回走,心裡感著淡淡的、迷濛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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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小道要好好構思一下,爭取明日三更,寫得精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