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我全都要

只要有一頭成功,勝利的天平,就會向漢軍這邊傾斜……

隨著日頭偏西,潺潺流淌的漢水支流就在面前,這條路,先前馮異遣馬武北上襲擊蔡陽、舂陵時走過,水文條件摸得很清楚,與浩浩湯湯的漢水不同,其支流雖然寬大,然深度卻頗為喜人,頂多能沒過士卒腰部,如今入夏,頂多及胸,靠草繩牽引,完全可以泅渡過去。

為了保證速度,趕在魏軍來堵截前過河,鄧禹行軍極快,這使得漢軍掉隊嚴重,上萬人的部隊,能跟上的不足五千。

但這寶貴的速度,也使得前鋒得以強渡,佔據了灘頭,放好麻繩,讓後續士卒一點點渡過來。

鄧禹也縱馬越過河流,踏上面前這片土地,他竟下了馬來,握住了那一捧泥土,對左右校尉們感慨道:「這是南陽的土啊!」

他也是南陽人,是新野鄧氏的子弟,身在江東,夢裡卻時常流連於故土,時隔多年,終於又踏上了這塊土地,豈能不動容呢?

鄧禹給眾人打氣道:「馬武將軍的五千兵卒,將與我在樊城以東匯合!」

「諸君努力!此番若能大勝,不止是荊襄,甚至連南陽故土,亦有望光復!正如陛下常言,疾風知勁草!」

這話不止是對眾人說,也是在給自己鼓勁,鄧禹被劉秀拜為大司徒,位列三公,但因為他資歷淺、年紀輕,且少有真正的戰功,做的多是戰略上謀算,常被一些不懂行的武將嫉妒。

所以,自詡熟讀兵法的鄧禹,一直渴望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

正因如此,鄧禹才在戰前力請馮異為正兵,而自己將奇兵。

這就是鄧禹要賭的第二件事。

「得教陛下和同僚們知道,鄧禹不單能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亦能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

隨著斥候舟、騎不斷回報,鄧禹的方位和目的,也被岑彭畫到了面前的地圖上。

「此策甚為歹毒。」任光也是略懂兵的,沉吟道:「馮異、鄧禹,一正一奇,東西並進,此乃陽謀,君然可有對策?」

雖然得了一波支援,但因為魏軍分過幾次兵:張魚帶去宜城一批,放在新野至鄧縣路上守護糧道一批,所以在襄陽、樊城的總兵力不過四萬。

其中,漢水南岸大營有兵兩萬五千,樊城、鄧縣駐軍一萬五千:原本樊城只有五千,新來的一萬,還是任光從南陽帶到的新卒,主要是輜重兵,沒怎麼打過仗——嚴格來說,是根本沒打過。

岑彭半天不吱聲,反問任光覺得當下該怎麼辦。

任光想道:「斥候說,鄧禹兵不算多,只要讓士卒堅守不出,樊城應無危險,不如顧南,力保漢南。」

「不。」岑彭卻道:「鄧禹恐怕並非孤軍深入,別忘了,上個月,馬武剛被岑彭派去蔡陽、舂陵等地襲擾,此人善戰,當地守卒奈何他不得,亦可能重新南下,與鄧軍匯合。」

任光聞言,覺得如此一來,樊城是自己帶來的一群新兵蛋子,還真可能有危險,聽岑彭這語氣:「莫非要顧北?馳援樊城,那就得放棄襄陽啊。」

襄陽西城牆已破損,再加把勁就能拿下,完成第五倫的任務,這時候放棄,實在是可惜啊。

岑彭卻笑道:「亦不然。」

他的雙手拍在地圖上,漢水南北一邊一隻:「南、北,我全都要!」

旋即,岑彭與任光定了作戰計劃:「既然樊城不乏軍眾,我便不帶一兵一卒,經浮橋潛回樊城,縱是新卒,也在南陽經過半年訓練、屯墾,將為三軍之膽,加上我,彼輩便能打仗了!」

任光一愣:「那漢南誰來守備?」

岑彭拍了拍老夥計:「此地有兩萬五千士卒,幾個校尉,加上伯卿居中坐鎮足矣!」

任光大驚:「我文吏也,如何能指揮作戰?且君然也常說,馮異善戰,我如何抵擋?」

岑彭卻早有計較:「馮異有一弊,為人謹慎,我若是在南山甕口處處設防,他勢必一路攻營拔寨,勢不可擋;可我越是不設防,他就越是躊躇小心。汝等再打我旗號,讓馮異以為我顧南而不顧北,為提防有詐,他輕易不敢總攻,足以為汝等贏得一天時間。」

任光只覺頭疼,這要是輸了,他就得和岑彭一起擔大責任了!連忙拽住打算輕裝北返的岑彭,口中只喃喃反對道:「君然說笑了,一天,一天夠做何事啊?」

岑彭卻決心已定,看著外頭的陰雨天,真是天也助他啊!遂將斗笠放到頭頂,披上了蓑衣,掛劍而出,只留下了一句話:

「足夠我先擒鄧禹,再返身擊破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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